乱。
太乱了。
像是被颱风过境,又像是被一群匪徒入室。
柜子门全部被打开,衣服、书本、被褥被扔得满地都是。
桌子被掀翻,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
就连床板都被人掀开了。
“我的车!我的车呢?!”
钟承宇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跪在阳台门口,声音都在发抖。
原本停在阳台上的那辆改装过的“小龟王”电动车,不见了。
连带著一起消失的,还有另外两辆停在宿舍里的电动车,以及他们之前收集的那点可怜的物资。
除了几件破衣服和烂书,什么都没剩下。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钟承宇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抓起地上的一个凳子,狠狠地砸在墙上。
“砰!”
石灰簌簌落下。
凳子腿断了一截。
“別嚎了。”
江明的脸色难看。
他站在门口,並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看向旁边的305宿舍。
那是他们的寢室。
同样的脚印。
同样的暴力破门。
门板半掩著,露出里面同样狼藉的地面。
王阳的脸瞬间就白了,连滚带爬地衝进305。
“完了完了!我的泡麵调味袋!我没喝完的快乐水!”
他在屋里翻腾了一阵,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都收进储物卡了。”
除了几包故意放在外面掩人耳目的空泡麵袋子被踩扁了之外,真正值钱的物资都在王阳的卡里。
他们的损失几乎为零。
但302宿舍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是钟承宇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在这个鬼地方,没了车,没了食物,就等於没了半条命。
“这帮畜生”
钟承宇的一个舍友靠著墙滑坐在地上,难受的连连锤地。
“这帮狗日的竟然敢趁我们去外面杀怪的时候,偷我们的家?”
李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手电冰冷的光。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上的痕跡。
“暴力破门,看这脚印的大小和纹路,是运动鞋,男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不轻。”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上,手电的光柱顺著地面上的一道划痕延伸出去。
那是重物拖拽留下的痕跡。
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他们拖著车走的,肯定走不快。”
李斌转过头,看向江明。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这层楼里不可能没人听见。”
江明没有说话。
他走到303宿舍门口——那是刚才他们烤肉时,对他露出最大恨意的那个宿舍。
他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宿舍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里的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借著一根蜡烛微弱的光,在分吃著什么东西。
看到江明提著剑闯进来,几个人嚇得手一抖,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一包被撕开的麵包。
这种包装的麵包,江明记得很清楚,只有钟承宇的一个舍友买回来分过。
“好吃吗?”
江明走进屋,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屋里的几个人瑟瑟发抖,没人敢说话。 江明弯下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麵包,吹了吹上面的灰。
“我给你们三秒钟。”
“告诉我,谁干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一。”
江明的声音並不高,甚至没有那根还在燃烧的蜡烛噼啪声响亮。
但那个“一”字出口的瞬间,他手中的黑铁长剑猛地挥下。
“咔嚓!”
那张摆著麵包和半瓶矿泉水的摺叠桌,连同上面的不锈钢饭盒,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半截桌子轰然倒塌,饭盒里的汤水溅了那个穿黄背心的男生一裤襠。
“哎!我说!我说!”
黄背心嚇得从马扎上跌坐到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缩,裤襠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汤还是尿。
“是赵刚!体院的赵刚!”他指著脚下的地板,声音带著哭腔,“他们住206!东西都是他们抢的,我们就我们就捡了点漏,这麵包是他们不要扔给我们的!”
“赵刚?”
钟承宇从后面衝进来,一把揪住黄背心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那王八蛋把我车弄走了?!”
“在在楼下!”黄背心被勒得翻白眼,“他们说要把电池拆下来接灯別打我,我真没动手!”
“砰!”
钟承宇一拳砸在黄背心脸上,把他打得流出鼻血。
“吃著老子的麵包还说没动手?当老子傻逼啊!”
江明没拦著。
他只是把剑收回来,在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捲毛男生衣服上擦了擦剑刃上的木屑。
“走。”
江明转身出门。
李斌推了推眼镜,路过一个桌子时,顺手把桌上掛著的一根高尔夫球桿抄在手里。
“这归我了。”李斌掂了掂分量,看著屋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男生,“有意见吗?”
几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二楼。
还没走到206,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和重金属音乐声。
也不知道这帮人从哪搞来的蓄电池,竟然还带得动音箱。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劣质香菸和酒精的味道。
几个空啤酒瓶被隨意地扔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墙角。
“喝!今儿个真他妈爽!”
“那几个傻逼回来要是发现家被偷了,估计得哭死,哈哈哈哈!”
“哭?他们敢哭一声,老子把他们牙给敲下来!”
粗獷的笑声隔著门板传出来,刺耳得很。
钟承宇的双眼瞬间充血,握著棒球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他的车,他省吃俭用送外卖攒了一个月才买的车。
他抬脚就要踹门。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明把他拉到身后,自己站到了门正中间。
“我来。”
江明抬起右腿。
力量属性:10。
这一脚没有丝毫花哨,纯粹的暴力美学。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扇原本还算结实的防盗木门,连带著门框上的合页,整扇飞了进去。
巨大的衝击力掀起一阵烟尘。
门板重重地拍在屋里一张桌子上,把桌上的酒瓶、花生米砸得稀烂,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屋里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因为门板正好砸断连接线。
七八个光著膀子、纹著花臂的壮汉愣住了。
坐在最中间那个正拿著螺丝刀拆电瓶的平头男,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就是赵刚,体院蓝球队的,胳膊比王阳的大腿还粗。
“谁他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