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独立团阵地前的枯树林间下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镜头缓缓推近,那片枯林的景象逐渐清晰。
近百个赤身裸体的日军俘虏,被粗糙的渔网和麻绳捆成了粽子,手脚扭曲的倒掛在树上。
渔网深深勒进肉里,將他们的身体挤压出难看的形状。
大部分俘虏都处在半昏迷的状態,嘴里塞著沾满泥污的破布,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高坡上,贾栩举著一台相机,正透过取景框仔细构图。
他调整著焦距,让阳光、枯树和那些扭曲的人体,构成一幅充满衝击力的画面。
李云龙披著一件缴获来的呢子大衣,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贾参谋,你这手笔,鬼子看了不得当场气吐血?”
贾栩指尖微动按下了快门,相机发出了清脆的“咔噠”声。
“就是要他们吐血。”
“团长,先给城里的鬼子提提神,开开胃。”
太原城头。
一名日军哨兵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举起望远镜扫视著对面的阵地。
当视野聚焦在那片枯树林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镜片里,白的人体隨著晨风摆动,其中一张脸因痛苦而扭曲,正是他昨夜的同乡。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天吃下的杂粮粥混著酸水涌上喉头。
“呕——”
哨兵扶著墙垛,弯下腰剧烈的呕吐起来,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
旁边的军官皱著眉走过来,一把夺过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那名军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日军士兵们挤在射击孔和墙垛后面,爭抢著望远镜,或者乾脆眯著眼使劲朝对面看。
当他们看清那片“人肉风铃”的真面目时,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倒掛的,有他们熟悉的士官,有昨天还在一起巡逻的战友,甚至还有几位高高在上的军官。
士兵们的眼睛开始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將军阁下!您快来看!”
冈村寧次正在作战室里研究地图,被卫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
他带著怒意衝上城墙,一把夺过参谋手里的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些被剥光的士兵。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倒掛而充血、变形的脸。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中一名被特殊“照顾”,掛在最显眼位置的少佐,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远房的侄子,是他亲自提拔起来的青年才俊,是他家族的希望。
“八嘎!”
冈村寧次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握著望远镜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坚硬的城墙垛口上,脚上传来的剧痛也无法压下心头的狂怒。
“出击!出击!”
冈村寧次指著城外,对著身后的传令官咆哮。
“组织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把帝国的勇士们抢回来!”
“哈依!”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太原城。
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支五百人的日军敢死队冲了出来。
他们头戴著写有“必胜”字样的白布条,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刺刀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高坡上,贾栩放下了相机,又换上了一卷新的胶捲。
他看著那群衝出城门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还是忍不住,柱子,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上茶。”
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王承柱正靠著炮架啃一个苹果,闻言把果核隨手一扔。
他含混不清的对著炮手们喊道:
“都精神点!听我口令,预备——”
他抓起身边的红色令旗,猛的向下一挥。
“放!”
早已测定好诸元的六门迫击炮,同时发出了低沉的怒吼。 炮弹带著特有的尖啸声划破空气,在空中划出六道精准的拋物线。
它们精准的砸在敢死队前方三十米的位置,形成了一道由爆炸和烟尘组成的严密火墙。
飞溅的弹片和土石打在日军士兵的钢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有效阻滯了他们衝锋的势头。
紧接著,隱藏在各个制高点的狙击小组开始工作了。
赵刚趴在贾栩身边不远处的掩体后,举著望远镜,脸色凝重的观察著整个战局,不时向身边的通讯兵下达指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小队长,正挥舞著指挥刀催促士兵前进。
他的眉心突然爆出一团细小的血,整个人仰面栽倒。
他的身体还在地上抽搐,但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狙击手们严格执行著贾栩的命令。
子弹精准的钻进敢死队员的大腿、小腿或是手臂。
枪声过后,並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死亡,而是製造出了数量惊人的伤员。
“啊!我的腿!”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
伤兵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阵地前沿。
这种悽厉的惨叫,与枯树林里传来的微弱呜咽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让城头日军心胆俱裂的交响曲。
敢死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冲,冲不过去,前面是精准的炮火和狙击点名。
退,又不甘心,身后城墙上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们。
救助伤员更是奢望,每当有人试图拖拽同伴,立刻就会成为狙击手的下一个目標。
士气,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內彻底崩溃了。
敢死队员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拖著身边哀嚎的伤员,掉头就往城里跑,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城头上的日军士兵们,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眼中的怒火,正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对方的火力並不算猛烈,但那种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打击,那种只伤不杀的战术,比直接的屠杀更让他们感到胆寒。
贾栩拿起一个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对著太原城头喊话。
“餵——城墙上的冈村老鬼子,听得见吗?今天的腊肉够不够新鲜啊?”
他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在山谷间迴荡。
“別著急,这只是开胃菜!”
“再不投降,明天就给你们上『烤乳猪』!保证外酥里嫩,童叟无欺!”
城墙上,冈村寧次听著这赤裸裸的嘲讽,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股逆血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幸好被身后的卫兵及时扶住。
“將军阁下!”
冈村寧次摆了摆手,推开卫兵,脸色铁青的看著城外那片耻辱的树林,一言不发。
独立团后方阵地,炊事班长老王正带著人给战士们分发早饭。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配上昨晚燉肉剩下的肉汤,香气扑鼻。
战士们端著饭碗,一边看著前方的“风景线”,一边大口嚼著馒头,谈笑风生。
“看见没,刚才那个鬼子小队长,栽得跟个葱似的。”
“还是政委枪法准,一枪一个,都不带浪费子弹的。”
“要我说,还是参谋长这招绝,你看城墙上那帮鬼子,脸都绿了。”
一名刚补充进来的新兵,端著碗,有些吃不下。
他看著远处那些被倒掛的俘虏,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老兵。
“班长,参谋长这么做,是不是太太那个了点?”
话音未落,他的后脑勺就挨了魏大勇一巴掌。
“那个?哪个啊?”
魏大勇瞪著牛眼,嘴里还嚼著半个馒头。
“想啥呢?小鬼子在咱们村里屠村的时候,你想过他们『太那个了』吗?”
“他们把咱们乡亲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村口的时候,你想过『太那个了』吗?”
“对付这帮没人性的畜生,就得用比畜生还狠的法子!不然他们记不住疼!”
贾栩端著一碗肉汤走了过来,拍了拍那个新兵的肩膀。
新兵嚇得一哆嗦。
“参谋长”
贾栩把肉汤递给他,语气平淡。
“记住,仁慈是留给人的。”
“不是留给鬼的,吃饭。”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