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站的货运站台,灯火昏黄。
凌晨三点的风硬得像铁片,刮在脸上生疼。
这里没有旅客,只有堆积如山的煤炭和木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燃烧后的酸涩味。
何雨柱站在一根水泥柱的阴影里,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王大炮带着两名最精干的保卫科干事,散开在四周,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手都插在怀里,那里藏着上了膛的家伙。
“师傅,来了。”
王大炮低声提醒。
远处的铁轨尽头,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了黑暗。
没有汽笛声。
这列只有五节车厢的闷罐车,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进站台。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那是唯一的动静。
列车停稳。
最后那节车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推开。
一个瘦削的身影跳了下来,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何雨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对方。
是钱文昭。
几个月不见,这位曾经的核物理泰斗更瘦了,颧骨高高耸起,那一身原本就不合身的棉袄现在更是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窥见了真理之后,才会有的狂热与执着。
“何主任。”
钱文昭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没有寒暄,甚至没有顾得上拍打身上的煤灰。
他转身,指着车厢角落里那个被几层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
“东西在里面。”
何雨柱挥了挥手。
王大炮立刻带着人跳上车,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只有脸盆大小,却沉得惊人的木箱抬了下来。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何雨柱没有急着打开。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之前给钱文昭的微型探测仪,靠近木箱。
原本安静的仪器,瞬间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
指针疯狂跳动,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红色区域的顶端。
王大炮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那刺耳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感到汗毛倒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何雨柱关掉仪器,看着钱文昭。
“这是”
“高纯度铀矿石样本。”
钱文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草图,手在颤抖。
“就在大青山的三号矿坑下面,一百五十米深的地方。”
“那里的伴生矿层走向很奇怪,我用你给的仪器测了三个月,最后在一个废弃的通风井里找到了这个。”
钱文昭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何主任,这不仅仅是矿石。”
“这是富矿。品位之高,是我这辈子仅见。只要提纯工艺跟得上,这一箱石头,就能让咱们的离心机少转半年!”
何雨柱盯着那个木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国家勒紧裤腰带搞原子弹的关键时刻,这一箱石头,比一火车的黄金还要贵重。
它不仅是能源,更是威慑,是尊严。
“大炮。”
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
“清场。”
“把这箱东西搬上我的车。除了你,谁也不许碰,谁也不许问。”
“是!”
王大炮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招呼人手,用最快的速度将木箱转移。
何雨柱拉开车门,让钱文昭坐进温暖的后座。
马华递过来一个保温壶,里面装的是热牛奶。
钱文昭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
“老钱,”何雨柱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他,“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人。”
钱文昭摇摇头。
“那个矿坑早就废了,连看守都不去,我是晚上偷偷溜进去的。”
“很好。”
何雨柱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从今天起,忘掉大青山。你的新战场,在红星重工。”
车子启动,驶离了货运站。
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中那张庞大的工业版图,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有了这东西,他就有了直接对话最高层的底牌。
红星重工,将不再只是一个民用企业。
它将成为国家战略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回到轧钢厂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何雨柱没有让钱文昭去休息,而是直接带他去了那间最为机密的“七号项目”办公室。
秦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当她看到那个还在散发着辐射警告的木箱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特别联络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疯了?”
“私运放射性物质,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如果是为了给国家省下那半年的时间呢?”
何雨柱将钱文昭的那张草图拍在桌上。
“秦联络员,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国际形势有多紧迫。”
“北边的专家撤了,西边的封锁紧了。咱们的蘑菇弹,早一天响,腰杆子就早一天硬。”
秦京看着那张草图,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形容枯槁却目光炯炯的老人。
她认出了钱文昭。
那个曾经出现在绝密档案里的名字。
沉默良久。
秦京拿起那张草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这件事,我会直接向最高首长汇报。”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在这之前,这个箱子必须封存进红星重工的地下金库。我会调一个连的兵力过来,接管这里的防务。”
“可以。”
何雨柱点头同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军队进驻,红星重工的安全等级就会自动提升到最高级。
那些觊觎这里的宵小之辈,再想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子弹。
“还有一件事。”
何雨柱指了指钱文昭。
“钱老身体透支得厉害,需要调养。另外,他需要助手,需要团队。”
“你想怎么做?”秦京问。
“我准备在红星重工内部,成立一所技术职业学院。”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套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厚厚的一摞德文教材。
《联邦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大纲》。
《精密机械加工实操手册》。
《工业自动化基础》。
“光有设备,没有会用的人,也是废铁。”
何雨柱拍了拍那些书脊。
“我要用这套东西,培养出一批真正懂技术、守纪律、能打硬仗的产业工人。”
“钱老,就是这所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钱文昭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印着烫金德文的书籍,手有些发抖。
“这这是德国人的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这不重要。”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诚恳。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人。”
“不仅是造拖拉机的人,更是将来能为您提纯铀矿、能制造离心机、能把那个大炮仗送上天的人。”
“红星重工,就是这所大学校。而您,是播种的人。”
钱文昭的眼眶湿润了。
他在大青山的石头缝里熬了这么多年,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泥里。
没想到,有朝一日,不仅能重见天日,还能亲手为这个国家,培养下一代的工业脊梁。
“我干!”
钱文昭猛地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我就死在这个讲台上!”
何雨柱笑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晨光终于刺破了黑暗,洒在红星重工那片正在疯狂生长的工地上。
新的时代,已经来了。
而他手中的牌,也终于攒齐了。
“马华。”
“在!”
“通知下去,红星技术学院即日挂牌。”
“另外,”何雨柱的目光变得深邃,“给娄家发电报。”
“告诉他们,那边的钱不用再留了。全部换成最高精度的数控机床和电子元件,哪怕是走私,也要给我运回来。”
“我要给这所学院,配上全世界最豪华的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