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场的硝烟尚未散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总参装备部的小会议室里打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泾渭分明。
左边是赵厂长和孙总工带领的一汽、洛拖技术团队,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夹着的香烟几乎燃到了指尖。
那位负责装备选型的大校坐在主位,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扫视。
“关于‘东方红一号’联合研制小组的分工,说说你们的想法。”大校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
赵厂长率先掐灭了烟头。
他虽然在泥潭里输了一阵,但作为共和国长子的掌门人,他在这种行政会议上有着天然的底气。
“首长,何主任的车确实厉害,这点我们服气。”赵厂长先是扬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样车是样车,量产是量产。轧钢厂毕竟只是个炼钢的,没有总装线,没有冲压车间,更没有成熟的品控体系。如果要把这车列装全军,必须要保证质量的稳定性。”
孙总工立马接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专家的傲慢:“没错。我们的建议是,由轧钢厂负责提供特种钢材和发动机核心部件,整车的总装、调试以及后续的改进,移交给我们一汽和洛拖负责。毕竟,我们有现成的生产线和数万名熟练工。”
这就是老牌大厂的算盘。
技术我拿不走,那我就把你变成我的原材料供应商。
只要总装线捏在我手里,这车的姓氏,早晚得改。
秦京的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开口,却被何雨柱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背。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没有看赵厂长,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封皮还是蓝色的手册,“啪”的一声,扔在了会议桌中央。
“二位厂长,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商量怎么分蛋糕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本手册。
“我是来通知你们,以后该怎么干活的。”
赵厂长脸色一变,伸手拿过那本手册。
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重型全地形通用底盘生产技术规范及质量验收标准(试行)》。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差要求如同天书般扑面而来。
“从今天起,这就是‘东方红一号’唯一的法律。”何雨柱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在车间里磨砺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你们想要总装权?可以。”
“先把你们那几条还在用五十年代苏联标准的老生产线给我拆了,把你们那些还在靠老师傅凭手感敲敲打打的陋习给我改了。”
“我的发动机,曲轴动平衡精度要求是g6.3级。箱,齿轮咬合间隙不能超过0.08毫米。我的底盘大梁,焊接探伤必须达到一级标准。”
何雨柱每说一句,赵厂长和孙总工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标准,在这个年代的工业体系里,简直就是苛刻到变态!
“何雨柱!你这是故意刁难!”孙总工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按照你这个标准,全国就没有一家工厂能开工!你这是在阻碍国防建设!”
“阻碍?”
何雨柱冷笑一声。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说明你们不配造这辆车。”
“轧钢厂虽然没有总装线,但我有钱,有人,有技术。大不了,我自己建。”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大校,眼神锐利如刀。
“首长,战场上只有生和死,没有差不多。如果是为了照顾某些大厂的面子,而让战士们开着一堆次品去拼命,这个联合小组,不进也罢。”
大校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看着何雨柱,又看了看那本厚厚的标准手册。
作为一个军人,他听得懂何雨柱话里的分量。
“秦联络员。”大校突然开口。
“在。”
“记录。”大校的声音斩钉截铁,“‘东方红一号’项目,一切技术标准、生产工艺、验收规范,均以何雨柱同志制定的手册为准。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得擅自更改一个标点符号!”
“达不到标准的,踢出局!”
一锤定音。
赵厂长和孙总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平等的合作者,而是变成了何雨柱这个“工业暴君”手下的打工仔。
会议结束,夜色已深。
何雨柱独自一人回到轧钢厂。
他没有去庆祝,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
“叮!”
午夜十二点,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每日秒杀系统刷新!】
【今日秒杀商品:工业级模块化柔性生产线设计蓝图(1975年版)】
【秒杀价:200元】
【商品描述:这是一套超越时代的生产理念。它打破了专机专用的限制,通过快速更换夹具和模具,实现多品种、小批量的混线生产。它是解决“标准严苛”与“产能不足”矛盾的终极答案。】
何雨柱看着面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了这个,他就能教教那些大厂,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化”。
他不仅要制定标准,他还要卖“铲子”。
既然你们达不到我的标准,那我就把能达到标准的生产线图纸卖给你们。当然,价格嘛
何雨柱拿起笔,在那本《标准手册》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三流企业做产品,二流企业做品牌,一流企业做标准。”
窗外,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座钢铁工厂,正在他的手中,逐渐蜕变成一头吞噬旧时代、吐出新秩序的工业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