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璣真人的石屋內,空气仿佛凝滯。
孟凡那句“弟子,愿往”落下后,玄璣真人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权衡这简短承诺背后的决心与风险。
“很好。”最终,玄璣真人缓缓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你已做出选择,那便做好准备。下一次行动,不会太久。在此期间,你可在营地限定区域內活动,所需修行资源,可凭此令牌去库房支取基础份额,算是盟內预支的报酬。”
他屈指一弹,一枚质地更为古朴、边缘鐫刻著细小云纹的青铜令牌飞向孟凡。这令牌比之前的临时令牌权限更高,但也是一种更明確的標识与监控。
“谢长老。”孟凡接过令牌,触手微凉。
“下去吧,好生休整,压制印记。若有异动,立即稟报。”玄璣真人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孟凡躬身退出石屋,阳光(儘管是地下营地模擬的灵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凝重。他握了握手中的青铜令牌,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与巡天盟的捆绑更深了一层,福祸难料。
返回石屋的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投射而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因他昨日展现实力而產生的些许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与警惕。一个身怀秘密、被金丹长老亲自问话、还与危险莫测的幽冥道扯上关係的人,在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麻烦的源头。
唯有青云舟,在看到孟凡时,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孟师弟,长老如何说?”
孟凡將大致情况告知,略去了具体任务细节,只言明自己需要为盟內执行一项危险任务以换取资源和解决印记的机会。
青云舟听罢,眉头紧锁,拍了拍孟凡的肩膀,沉声道:“噬魂幽窟凶险异常,师弟务必万分小心。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儘管开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营地內也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对师弟你的存在颇有微词,自己多留个心眼。”
孟凡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青师兄提醒,我明白。”
回到略显逼仄的石屋,许晴依旧安静地沉睡著。孟凡检查了她的状况,確认那养魂木粉末和寧神露確实在缓慢滋养其残魂,只是进程微乎其微。他轻轻擦去许晴额角並不存在的灰尘,低声道:“师姐,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彻底醒来的方法。”
安置好许晴,孟凡並未立刻前往库房支取资源,而是盘膝坐下,再次內视左臂的幽冥印记。
混沌源气的封锁依旧稳固,但那印记如同活物,在封锁下微微搏动,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他尝试调动更多混沌源气进行冲刷,发现效果依然存在,但越往深处,那印记似乎扎根越深,与某种遥远而邪恶的存在隱隱相连,消磨起来异常艰难。
“看来,单靠我自己慢慢磨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孟凡暗忖,“必须藉助外物,或者在压力下寻求突破。”
他想到了那柄破煞枪。此枪煞气凛冽,对阴邪之物有先天克制。若能进一步炼化,或许能藉助其煞气,內外夹攻,加速印记的瓦解。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取出破煞枪。冰冷沉重的枪身入手,那股桀驁不驯的煞气再次试图反噬。孟凡运转《源轮诀》,混沌源气如同温和却坚韧的丝线,缓缓缠绕而上,不再是强行镇压,而是尝试著理解、沟通、乃至引导这股煞气。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流逝。有了玄璣真人的默许和青铜令牌,孟凡终於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他不再將灵力完全压制在炼气期,而是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全力炼化破煞枪,同时以混沌源气持续冲刷幽冥印记。
数日后,孟凡前往库房,凭藉青铜令牌,顺利支取到了比之前品质更好的回气丹、固元丹,以及少量能微弱滋养神魂的“清心草”。他没有选择那些可能暴露根基的珍贵丹药,行为举止依旧低调。
然而,就在他领取资源准备离开时,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这位便是孟凡师弟吧?果然是少年英才,难怪能得玄璣长老青眼。”
孟凡转头,只见一名身著锦蓝长袍、面容俊秀但眼神略带一丝浮华的青年,在几名队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此人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不算特別凝练,但派头不小。
孟凡认得此人,名叫赵千钧,是营地內另一位实权执事的侄子,据说背景不小,平日有些倨傲。
“赵师兄。”孟凡淡淡点头,不欲多言。
赵千钧却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上下打量著,目光尤其在孟凡左臂(虽然被衣袖遮挡)和腰间(掛著储物袋和破煞枪)流转:“听说孟师弟前几日隨长老出行,立下大功?还得了幽冥道的『青睞』,种下了印记?嘖嘖,真是福缘不浅啊。”
这话语带著明显的酸意和试探。
孟凡神色不变:“侥倖保命而已,比不得赵师兄在营地运筹帷幄。”
赵千钧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笑容不变:“师弟过谦了。不过,师弟身上麻烦不小,这幽冥印记可是催命符。我叔父那里有几样祖传的辟邪宝物,或对师弟有所帮助,若师弟有暇,可来我处详谈。”
这是明目张胆的拉拢,亦或是另有所图?孟凡心中冷笑,面上却客气道:“多谢赵师兄好意,若有必要,孟凡定当登门求教。”
说完,不再理会赵千钧有些难看的脸色,径直离去。
回到石屋,孟凡將此事拋诸脑后。营地內部的倾轧他无心理会,当前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的任务。
他服下丹药,手握灵石,一边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一边加速炼化破煞枪。在混沌源气不懈的努力下,破煞枪的抵抗越来越弱,枪身那冰寒的煞气开始与他的灵力產生一丝微弱的联繫,仿佛桀驁的野兽逐渐认可了驾驭者。
同时,他也持续研究巡天仙镜碎片和黑铁片,试图主动激发其力量,但始终不得其法。这两件异宝如同沉睡的雄狮,只有在特定刺激下才会甦醒。
几天后的深夜,孟凡正在打坐,忽然,怀中的黑铁片毫无徵兆地轻微一震,散发出一缕极其隱晦的波动。与此同时,他左臂的幽冥印记也隨之灼热了一瞬!
孟凡猛地睁开眼,看向营地的某个方向——那是矿坑所在的方位!
他感觉到,在遥远的地底深处,那噬魂幽窟的裂缝,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变化,引动了黑铁片和印记的共鸣!
“要开始了么”孟凡眼神一凝,心知平静的休整时日,恐怕即將结束。
果然,次日清晨,玄璣真人的传令便到了:
“所有参与后续行动人员,即刻至中央广场集合!”
风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