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的警示言犹在耳,刘焱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孟凡深知,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任何离开宗门的冒险行为都无异於自寻死路。当务之急,是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疯狂提升自保能力。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面灵光受损的重岩盾和记载著 《厚土盾》 的玉简。强大的防御,是活下去的基石。
修復法器非他所长,但他有灵石。他再次前往外山坊市,找到一家信誉尚可的炼器铺子。店主是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检查过重岩盾后,报价八十下品灵石。
“八十?”孟凡眉头微皱,这几乎是他身上剩余灵石的一半。但他没有过多犹豫,修復一面低阶上品防御盾牌,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可以,但要快。”
支付了灵石,约定三日后取货后,孟凡立刻返回石屋,將全部心神沉浸入《厚土盾》玉简之中。
此术並非简单凝聚土墙,而是以自身土属性灵力(若无,则需藉助灵石或特定法器引动天地间的土灵之气),在身前构筑一面凝实、坚韧的灵力盾牌,防御力远胜普通金刚符,且隨施法者心意而动,更为灵活。
孟凡主修的青阳诀灵力中正平和,兼容性尚可,但对土属性並无加成。他尝试单纯以青阳灵力施展,凝聚出的土盾虚浮不稳,防御力堪忧。
“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孟凡目光一闪,体內《源轮诀》悄然运转。他並非要吞噬,而是尝试以其为核心,强行攫取、束缚周围天地间稀薄的土灵之气,再以青阳灵力进行调和、塑形!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更艰难。源轮诀的掠夺本性让土灵之气躁动不安,青阳灵力的调和又显得力不从心。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灵力消耗巨大。
但他韧性惊人,不断调整著两种灵力的输出比例和运转节奏。汗水浸湿了衣袍,脸色因灵力消耗而微微发白,但他眼神始终专注。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石屋外传来了轻微的、带著一丝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不是赵明宇的沉稳,也不是孙岩的豪迈,更非柳燕的利落。
孟凡神识微动,散去手中即將溃散的能量,收敛气息,沉声道:“哪位?”
门外安静了一瞬,传来一个细弱却熟悉的声音:“孟大哥,是我,许晴。”
孟凡略感意外,起身打开石门。只见许晴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月色下她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似乎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决绝。她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与平日虽羞涩却大方的模样有些不同。
“许师妹?快请进。”孟凡侧身让她进来,心中有些疑惑。这是许晴第一次单独来找他。
许晴走进石屋,目光快速扫过这简陋的环境,最后落在孟凡那依旧刺眼的灰白头髮上,眼圈微微泛红。“孟大哥,你的头髮还有你的身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孟凡笑了笑,故作轻鬆地给她倒了杯水(虽然他自己喝什么都一样):“没事,看著显老而已,说不定更有前辈风范了呢。”
许晴却没有笑,她抬起头,直视著孟凡,眼神清澈而认真:“孟大哥,你別骗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动用那种禁忌之法,损耗了生命本源,折了寿元对不对?”
孟凡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当时情况危急,別无选择。
“都是我不好”许晴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孟凡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是一个队伍,换了是你们任何一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许晴用力擦了擦眼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孟大哥,我我或许知道一个办法,可能可能对恢復你的本源和寿元有帮助。”
“哦?”孟凡心中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什么办法?”
许晴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纯灵之体。”
孟凡瞳孔微缩。纯灵之体?他在藏经阁的杂闻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天生亲近灵气,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其元阴/元阳对於修士突破瓶颈有著难以想像的裨益,尤其是对弥补本源、修復道伤,传闻中有奇效。
“据说若双方皆在炼气九层圆满,准备突破筑基时以特殊法门双修”许晴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纯灵之体的本源之力,或可滋养道侣,弥补其亏损的本源,甚至助益寿元恢復。筑基本身,也能增添寿元”
她鼓起勇气,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孟凡:“我知道这很很唐突,也很不知羞耻。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你,我我身上最珍贵的,或许就是这个了。而且”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与恐惧,“这纯灵之体,於我而言,並非福分,反而是祸根。”
孟凡心中巨震,他没想到许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没想到她身负如此体质,却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巫族抓我,就是为了献祭给他们的骨火神,据说纯灵之体是绝佳的祭品。”许晴的声音带著后怕,“而在青阳宗虽然我侥倖被玉衡峰的静虚师尊收入门下,她老人家是元婴修士,能护我一时但她门下弟子眾多,闭关动輒数年,根本无法面面俱到。暗地里覬覦我这体质的人不知凡几。我之所以还能安然在外门,不过是他们顾忌师尊威名,以及或许还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安全夺取这份『机缘』。”
她苦笑道:“我无力反抗,也不知这暂时的平静能持续多久。孟大哥,你救过我两次,是真心待我好的人。如果如果你不嫌弃,待你我皆修炼至炼气九层圆满,我我愿意以此身,助你恢復本源,突破筑基。这或许,是唯一能报答你,也是能让我自己摆脱这厄运纠缠的一条路。”她说完,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孟凡,肩膀微微颤抖,显得无比脆弱。
孟凡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背负著沉重秘密和恐惧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了许晴的处境,她的报恩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在绝境中寻找可靠盟友的无奈与挣扎。纯灵之体是机缘,也是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应那“双修”的提议,而是沉声道:“许师妹,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此事关乎你一生,切不可因一时衝动或报恩心切而轻率决定。当务之急,是努力提升修为,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掌握命运。至於我的寿元问题,我已另有一些线索,正在设法解决,你不必过於忧心。”
他语气诚恳,没有贪婪,没有轻视,只有平等的尊重与关切。“在青阳宗,只要我孟凡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尽力护你周全。我们,是朋友,是战友。”
许晴抬起头,看著孟凡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忐忑、羞耻与恐惧仿佛找到了安抚,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却带著一丝释然和温暖。她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孟大哥。”
送走情绪复杂的许晴后,孟凡站在石屋中,久久不语。许晴的来访和她透露的秘密,让他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修仙世界的残酷与复杂。纯灵之体这確实是一条可能的捷径,但他孟凡,还不屑於,也不能以此作为解决自身问题的首要途径。这对他,对许晴,都太不公平,也太过危险。
“力量,终究要靠自己获取。”他喃喃自语,將这份意外的信息压在心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修炼上。
接下来的三天,他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復,便是反覆练习“源土盾”的凝聚速度、坚固程度以及操控精度。同时,他也將之前收穫的符纸和丹砂取出,开始绘製最熟悉的 “金针符” 和 “火蛇符” 。
得益於之前炼製清心丹时锻炼出的神识和对灵力的精细操控,他绘製低阶符籙的成功率竟出乎意料的高,达到了接近四成。三天时间,他绘製出了五张金针符和三张火蛇符,算是补充了一波消耗品。
三日后,他取回了修復一新的重岩盾。盾面光华流转,那道细微的裂纹已然消失,手感沉凝,防御力恢復如初。握著这面盾牌,孟凡心中踏实了不少。
防御手段初步解决,符籙也补充了一些,孟凡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但另一个更沉重、更根本的危机,便立刻浮上心头——那不断流逝的十年寿元,以及味觉尽失带来的虚无感。
“不能再等了。”孟凡眼神坚定。修为的提升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必须主动去寻找解决之道。
他將希望再次寄託於藏经阁的浩瀚典籍,以及那匯聚了诸天万界修士的天道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