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裴钦未曾安寝一刻。
郗元却睡得很沉,直至翌日辰时左右,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觉虽无梦,却让她倍感疲累,伸出手拍拍头,茫然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醒了?”奴婢乐梳立刻关切上前,弯腰观察着郗元情况。
看着突入眼帘的小丫鬟,郗元这才猛然怔住……
连忙扫视房间一圈,天啊,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这是在哪里?
脑海仿佛是被开闸放水一般,昨夜有关愉心楼的记忆浮上脑海。
郗元这才慌忙的想要坐起身,却下意识呻吟出声,这才发现浑身上下竟透着酸痛!
乐梳上前连忙扶住郗元“小姐不忙起身……”
“这是哪里?难不成是愉心楼吧?”郗元抓过乐梳的手,急切问道。
天啊,她不会逃出之后又被抓回去了吧!
乐梳只觉好笑,轻轻地拍拍郗元手背“小姐安心,这里是九曲园!”
九曲园?!
是了,昨夜明明她离开愉心楼了,是在外面失去意识的!
等等……这姑娘说这里是九曲园?九曲园又是哪里?!
郗元只觉得脑子慢半拍,却在下一瞬恍如遭雷击一般,僵在那里!
这上京城只有一座九曲园。
还是属于他裴钦的!
“你说这里是九曲园?”郗元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这里便是九曲园。”乐梳回应答道。
不敢置信的郗元这才仔细观察屋里。
屋内虽雅致低调,但一应陈设考究精巧,奢华至极!
就连床边的帷帐也是上等秋香色蝉翼纱,质地轻透,一点不会让人感觉到气闷。
这可是一般人享用不到的好东西!
良久……郗元深深叹口气,仿佛认命一般!
“裴……裴相可在?”郗元并不傻,如果到这份上了还想不到是裴钦带她来的,就太不应该了!
“呵呵……相爷在等着小姐用膳呢!”乐梳笑着说道“小姐现在可要起身梳妆?”
“不劳姑娘了,让我的侍女明柳来就好!”郗元哪里敢使唤当今宰相的丫鬟。
“可小姐昨夜是一个人被带回九曲园的,并没有带侍女!”乐梳说着便上前去搀扶郗元。
听到乐梳如此说,郗元不禁皱起秀眉,配合站起身,有礼说道“那便有劳了!”
“小姐无需客气……”
郗元坐在铜镜前,任由三四个丫鬟有条不紊的梳洗打扮……
脑中却在琢磨明柳去哪里了?她从不会离开她身侧这么久!
昨夜这闹剧要是传回郗府,她又要怎么应对呢?
“小姐……可还满意?”
乐梳从铜镜中看着郗元,眉目间赞赏隐藏不住“小姐可真是个顶好看的美人儿!”
郗元被夸得有些脸红,转头看向乐梳“还要多谢你费心为我打扮。”
“小姐说的哪里话,真是折煞奴婢了”乐梳恭敬有礼,一分一毫都不敢逾越!
郗元看着乐梳彬彬有礼的样子,不禁赞叹,真不愧是伺候裴相的人!
在乐梳搀扶下站起身,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虽好看,但也实在太过华侈显眼。
郗元冲乐梳得体笑了笑,心下却想着回府之前还是要去成衣铺换一身才好,不然又要成为郗府众矢之的了!
“奴婢引您去见大人吧!”
郗元点点头,只回应一个好字,便由乐梳领着往醉竹轩走去。
这一路郗元虽步子迈得稳,但却走的很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在尽力想昨夜都发生了什么,可自愉心楼外模糊晕倒之后,脑海中的一切就像是泡了水!
既恍恍惚惚彷如近在眼前,又好似做了一场想不起来的梦!
郗元敲敲浆糊一般的脑袋,这可如何是好?但愿没在裴家小叔面前失态!
郗元猛然顿住脚步,凌乱纷飞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
可还是让郗元“唰”的脸红了!
她是不是吻了他?
对,好像在马车里……她不光吻了他,是不是还主动摸了他?
郗元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天啊!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呢?
怎么面对裴钦呢?
更怎么面对裴楚南呢?!
郗元小脸涨得通红,发生那样一幕可如何是好。
现在若有一条地缝……郗元都想钻进去了!
“小姐还好吗?可是有事?”乐梳关切的看着驻足不前的郗元。
“咳咳……”郗元慌乱之下竟被口水呛到,握紧了自己的手,满是慌乱羞愧。
“小姐……没事吧”乐梳连忙给郗元拍着背。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事,实在不适合久留。
麻烦你帮我谢过裴相,就说改日郗元一定登门拜谢,今日便不多打扰了!”郗元慌乱说道。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醉竹轩,逃一般连忙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这不妥……”乐梳诧异的扬高声音,想要叫住转身就走的郗元。
“站住……你若离开,可就看不到秦唯了!”
突然一声清冷的男音自后传来!
不但打断了乐梳的劝阻,更让郗元的脚步硬生生停在那里
那声音虽然不高,却掷地有声威压十足。
秦唯?裴相怎会知道秦唯?
郗元心下打鼓,她总不会单纯的以为秦唯是有名花魁,所以裴相才认识!
如果是这样,裴钦就不会用秦唯来要挟她了!
但不管如何,那句清冷的话也真是瞬间打碎郗元想要转身跑掉的心思!
郗元拼命压下心里的慌乱。
还能怎么样?
只能当她什么都没想起来!
事实上后面的一切她也确实想不起来了!
但愿裴钦不要太过为难于她!
郗元深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看着立在不远处的裴钦!
他本来看她迟迟不到,想去迎迎她的,可谁知刚出醉竹轩,就看到她转身要跑!
“见过裴相……郗元请裴相安!”郗元微微屈膝,福身抬手一礼!
乐梳也自然是恭恭敬敬跟着行礼!
“郗小姐都不曾亲自跟本相说一声,便想要离开了?”裴钦语气明显不悦。
“是郗元失礼了,只是想着一夜未归,怕家中惦念才想先回府,再另寻时机带重礼来向裴相道谢!”郗元忙解释道。
“既如此……郗小姐自便吧!
至于愉心楼的秦唯姑娘,本相便自行惩罚了!”裴钦不悦丝毫未减。
她这一番说辞可打动不了他,明明昨夜两人还那样亲密,今天她就把自己视为洪水猛兽了!
“惩罚秦唯?”郗元着急了。
“自然不能放过秦唯,郗小姐身为官家闺秀。
被骗去愉心楼那地方中了下三滥招数,愉心楼众人皆逃不掉”裴钦一字一句,声音冷如冰碴。
仅一夜就将愉心楼内发生了什么了解个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