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流言蜚语?”
沈氏若论此刻最厌恶可是的跪在地上的母女俩。
狠狠瞪她们一眼,手指用力按着额角,头疼的突突直跳。
“自是裴钦送元姐姐流光锦的流言蜚语,如今添了新说法,说姐姐身为嫡女尖酸刻薄!
这还没嫁入裴家呢,就仗着有裴府撑腰,私下惩罚了奉母命教训她的小厮!
更荒唐的是明明是未来裴家少夫人,现在却传成未来裴府夫人!
京中不少人都在传,难不成姐姐要嫁的不是裴楚南公子,而是那裴相本人!”郗云终于找到祸水东引的由头。
将这狂风暴雨引到郗元身上,转移夫人怒气,绝不能让她们二房独自挨骂。
跪在那里叭叭说个不停,委屈万分的看着沈氏,又责怪般的看着郗元累及郗府名声,刚要又说些什么……
只听“啪嚓”一声碎裂响!
沈氏直接便将茶碗扔向那对母女俩,碎片四散飞起。
惊得郗云与林小娘连连向后躲去!
郗元见状也自是利落站起身来,不看那对挑事的母女,朝着沈氏一拜刚要解释,便被沈氏打断!
“都到这时候了,家中丫鬟事都鸡飞狗跳,还有心思管外面流言蜚语吗?!”沈氏觉得头更疼了。
沈氏竟没有抓住这荒唐流言蜚语机会罚她?
沈氏母女不是一直都很嫉妒她与裴家有婚约吗?
耳边便传来林娘子闷声磕头声音。
“夫人,是妾识人不清,是妾错了……”
郗云微微一愣,有些着急的去扶林小娘,看着坐位上气愤的沈氏,心下略慌……
“什么丫鬟?什么识人不清?”郗云确实茫然,她是早上刚来请安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便又像毒刀子扎进沈氏心窝!
昨夜书房里热火朝天的一幕浮上脑海!
“你还有脸问……都是你那好小娘挑唆。
不然府里怎会出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氏一想到那丫头就倍感屈辱,脸涨得通红。
郗云看到沈氏疾言厉色,不禁又嘤嘤哭出声来。
夫人真是丝毫不顾及她们母女脸面!
“娘……”郗元向来会看脸色,瞧场面越发难看,便轻唤一声!
既能体现出来她懂事,又能体现出她想规劝之意。
“不必请安了,下去吧”沈氏看向郗元语气不太好,心烦不耐挥挥手。
“诺……”郗元巴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转念一想便又说道“娘,一会儿章姨娘与苒妹妹也该过来请安了,您不如先歇歇”
“还请什么安,告诉她们今日免了!”
郗元微微颔首,屈膝一礼自行退去,明柳眼疾手快的跟上。
明柳扶郗元出门二人脚步刻意放的很慢,时刻留意着身后动静。
果然没几步远,“啪”的一声响亮清脆声,便自屋中倾泻而出。
林娘子哭泣声,郗云求饶声,准确无误落入郗元二人耳中。
“那小蹄子可是你当初推荐来的,看你平日听话我才信你几分……
现在倒好竟学会爬床了!
说,谁给你的胆子敢与那贱婢这样勾结……”沈氏当真是被气狠了!
郗元面色如常往前走并没有停下,身后吵闹声逐渐变小,最终消散在风中。
虽不知详情如何,但大概郗元算是明白了!
俊俏白皙的脸蛋上不禁浮上轻蔑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怎么……相同的事情落到她沈氏身上便受不了了?
她沈氏承受的无非是府中丫鬟爬床!
而她的母亲呢?
可是承受着沈氏这位府外没有任何名分的外宠爬床!
岂不是更加痛苦?
沈氏……我母亲遭受的一切,来日你都要百倍,千倍的偿还!
郗元发了狠,杏水眸镀上一层阴狠!
“元丫头”
“元姐姐……”
远处二人轻声喊道。
郗元抬眸望去,阴沉瞬间散去,得体温柔的冲来人笑笑“章姨娘,苒妹妹!”
“怎出来这样早,没留下用早膳吗?”章姨娘热络笑着,身边郗苒扶着她。
“今日怕是用不成饭了!”郗元淡淡说道“对了,章姨娘您与苒妹妹也回吧,娘说今日不必请安了!”
章姨娘下意识往远处沈氏院中瞅了瞅,好似了然般朝郗元感恩的笑了笑。
“多谢元丫头!”
“既如此元丫头,我们一起走走吧”了个请的姿势,
郗元笑着点头应道。
“元丫头你可别怪我们娘俩”章姨娘担心的看看郗元,愧疚的握住她手。
“章姨娘何出此言?”郗元不解。
“这几日你被罚跪佛堂,还挨了戒尺,我们母女却没……”
“姨娘说的哪里话!”郗元了然一笑,拍拍章姨娘手背“姨娘与苒妹妹保护好自己便好!
这府中各种杂事能不理会便不理会,况且明哲保身是对的!”
郗元从来都明白别人如果帮便是情分,不帮便是本分了。
且在这郗宅中,章姨娘本就没话语权,哪怕她进门比林姨娘早,生子却比林姨娘晚上许多!
“元姐姐对不住……”郗苒欠声说道。
为让自己好过些,不得不与郗云她们多接触。
“说什么呢傻丫头……”郗元笑笑,拍拍郗苒肩膀以作安慰。
“姨娘若没什么事,阿元院中还有事,便先回了!”郗元微微颔首。
“那不耽误元丫头了”章姨娘慈爱的冲郗元点点头,郗苒微微屈膝一礼。
郗元对章姨娘还是有感激的,她小时经历过那样非人一幕,是她长久以来的噩梦。
不到十岁孩童被救回来时已经吓到失语,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臭味,每每刚睡下便是恶魔要生吞活剥她的可怕梦境!
所幸那时章姨娘彻夜陪在她身边,搂着她睡觉,这才让她慢慢渐好起来!
可后来她每每与章姨娘亲近,章姨娘却也在不着痕迹疏远她。
几年后她逐渐长大才明白,原来章姨娘照顾她那段时日,却引来沈氏对她的愤恨。
没少用手段明里暗里收拾她!
也正是从那时郗元才明白,人只有靠自己才可以。
从此郗元从不敢接受任何人对她的好,她怕会连累到他人。
而事实上,后来也并没有什么人对她表现出善意。
郗元想着就已酸涩的不成样子,她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摇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赶走。
“小姐……”明柳安慰的看着自家小姐。
“无事”
郗元朝着阿柳安慰一笑,又装作毫不经意的四下瞅了瞅,才靠近明柳耳边。
“去私下查查看爬父亲床的丫鬟是谁!”
从不让丫鬟有逾矩行为的郗盛安,竟也能让丫鬟爬了床!
这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