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相令……此时不易打草惊蛇,先调查清楚郗大人身上是否有雕青,在找机会暗入郗府好好查探证据!”
“诺……”京墨应声答道。
“你,从这儿跑回裴府拿朝服,再送至宫门前,敢耽误本相早朝,小心你的皮!”
裴钦语气不耐,根本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只留一道出尘背影!
京墨等一众侍卫随从面面相觑,彻底傻眼!
“呵呵呵……”
“哈哈哈哈……墨兄可还好?”
“不是哥们说你……怎么还如此不会看脸色行事,非要挑大人心情不好时往上撞”泽澄忍不住笑道,拍拍京墨肩膀。
“我……”京墨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欲哭无泪四个字是深有体会!
“好了,你加把劲,我们去追大人,咱们宫门口见!”众人皆心疼说道。
语毕,齐齐飞身上马,一溜烟跑的只剩下尘土飞扬!
京墨当真要哭了!
昨夜里明明都劝大人了,让谍影卫去郗府查探便好,可谁知都已安寝两个时辰的相爷突然起身,非要亲自去郗府查证据!
如何劝都不肯听!
只一句回应……谍影卫那帮人也是辛苦,该好好歇歇!
可今日一早又变成还要谍影卫那帮人做什么?
京墨仰天叫苦,若说别人不知晓其中缘由,但他和泽澄可是相当了解,什么去郗府查证,无非就是想见郗府大小姐!
但想来还是有些怪,搁在以前他们相爷哪怕想见郗小姐,也不会夜里翻墙而入,毕竟有碍姑娘名声。
虽然他们相爷自是百分百不会被发现!
现在更是不用多想,相爷定是在那位元小姐处又惹不开心了!
不敢多耽误,京墨一溜烟便跑个没影,身上皮还是要保全的!
郗元抄写佛经自是快不了,况且她也没想快!
奴才们进进出出虽不敢直视,但窃窃私语议论不停!
郗元根本不管他们,爱议论就议论去,越大声越好。
“快……快……都放下手里活计,快去前厅,咱老爷回来了!”一个家丁急三火四边跑边喊道。
原本窃窃私语的佛堂瞬间安静,一众仆人争先恐后往外跑去!
郗元闻言并没有停下笔,甚至都没有抬头,嘴角却是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郗府虽非侯府高门,但也是上京官宦之家,迎接家主排面向来不小,护院仆从站至两排,整齐行礼向老爷问安。
难怪郗盛安被迎进家门时,回回都感觉倍儿有脸面。
步骤从来不变,和颜悦色搀扶起沈氏,说声辛苦。
再依次扶起两位侍妾,问她们可好。
看向一众子女,郗盛安自是慈祥一挥手让他们起身,拍拍他们肩膀。
每每扫视一圈,视线总是最后落在郗元身上,都是叹口气撇撇嘴,再说起那从不变的戏文“你没再惹娘生气吧?!”
郗元虽没至前厅迎接,光是脑中想象前厅的场面,就已经想捧腹了!
可面上却是笑意不显,满容哀愁,满心担忧,仿佛自己真有错……如此想着便已哽咽。
眼圈已然红了!
人虽未至,一阵熟悉的桃香味儿却先从远处飘来,混合杏仁花蜜香,真是好闻极了!
她相信这糕香味儿是一定会将郗盛安引来的……
毕竟明柳那丫头手艺极好,做出的桃花糕竟与母亲一模一样!
此刻郗元根本不是在佯装,而是鼻头一酸,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只听一行人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佛堂大门也随即而开。
“父亲?!”
郗元猛然抬头,顶着发红泪眸看向门口处来人,既满含惊喜又不可置信的喊道。
可下一瞬,又仿佛是做了错事害怕被发现的孩童,紧张心虚起来。
原本跪在地上抄佛经的姿势累到有些松垮,却在下一瞬跪资标准,抄写佛经的手却不受控的发抖。
推门而入的一行人看到郗元这个模样,脸色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憋笑的……也有像是章姨娘为她担忧心疼的!
沈氏不由侧过头忙看一眼郗盛安!
“阿元不知父亲今日便回府,没去前厅迎接,还请父亲责罚”郗元吸吸鼻子,浓重鼻音未散,忙放下手中笔。
朝郗盛安便是恭敬行礼,双手交叠,额头轻叩地面,礼仪十足的跪拜磕头!
“这是在干嘛?”郗盛安看到郗元可怜兮兮的样子,本想责怪的语气也不由软了些。
郗元闻言抬头看着父亲,视线又落到旁边端着食盘略显慌乱的明柳身上,撇撇嘴终是又磕下头。
她自然以为父亲是因挨罚时,还让侍女做糕点满足口腹而不满。
“父亲责骂阿元便好,还请饶了明柳吧!是女儿想念母亲做的桃花糕,才让明柳做来的”郗元语气满是急切担忧。
明柳“唰”的跪下来,哭腔浓重。
朝郗盛安求情道“老爷……不怪小姐,是明柳擅自做桃花糕送来给小姐的,小姐跪在佛堂想起自己母亲,也是人之常情,请老爷宽宥!”
“父亲,不怪明柳,真是女儿想念母亲做的桃花糕了”郗元连忙说道,看向明柳仿佛像是生怕她又说些什么,又赶忙接道。
“母亲在时,女儿记得只要父亲生辰,或是父亲因公务繁杂心情低落,母亲都会做上香甜的糕送父亲享用,父亲吃了总会开心许多。
女儿也是,小时调皮,或是生病不舒服,母亲也都做桃花糕来哄女儿,女儿同父亲一样,都喜爱这糕。”
郗元语气虽满是慌乱焦急,泪眸中却也将郗盛安神情丝毫不差的收入眼底。
伤感?惋惜?
他对母亲从不甚有感情,可母亲所做桃花糕却是他心头之爱!
多年不能忘怀!至于缘由郗元不知。
郗元只知若说她跟父亲有何相同之处,也就是父女俩对这桃花糕的喜爱了!
郗元顿了顿,带着诚恳:“如今阿元已长成,却还因琐事让父亲和娘操心,裴相所赠流光锦,虽已送给念妹妹,说到底还是郗元做的不好,也实是阿元之过。
娘让阿元跪在佛堂抄经静思己过是为阿元好,佛祖慈悲,让人静心,阿元便触景生情想起母亲。
这才想起桃花糕让明柳做来,还请父亲不要生气了吧!”郗元语气诚恳,又满含讨好。
郗盛安不禁叹口气,望着那碟桃粉色顶漂亮的糕点,一时失神。
没错,刚进府本想回院歇息的自己,正是被这香甜熟悉的味道所吸引。
沈氏见状更是脸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