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就是太过慈祥……对我们这些小辈向来是不舍责罚,可这事到底是元姐姐做的不大妥当,娘亲身为主母该罚也是要罚的,不然传到外面难免要说娘亲治家不严,娘亲觉得云儿说的可对?”郗云做在郗念下首旁边位置上,恭敬的看着主坐上的沈氏!
“呵呵……三云儿果然是孝顺的丫头”沈氏闻言不禁欣慰的笑起来,继而又看向郗元,轻轻蹙了下眉。
“既如此……传我的话,罚元丫头十个戒尺,令佛堂跪上三天,手抄二十遍佛经!”沈氏不紧不慢的说道,看向郗元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疼惜模样!
“元元可不要怪娘罚你啊!娘也没办法!”沈氏语重心长的说道,朝着身边的婆子递了个眼色,那婆子立刻会意忙不迭的朝着郗元走过去,屈膝行了一礼。
“还请元小姐移步”随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郗元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屋中这些还能称为人吗?在这座宅院中大家都十分擅长站队,都知道迎合讨好沈氏母女,既如此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得亏自己这肉中钉眼中刺小心谨慎,在沈氏母女手下过活当真不易!
“娘说笑了,女儿怎会怪娘!”郗元起身得体一笑,福身一礼,随即往佛堂方向走去!
郗元步子迈得稳稳的,她这位原配所出的嫡小姐自是礼仪周到细致,可如今那又有什么用?现在她这所谓原配所出嫡女,可远没有郗念来的风光!郗元只觉得心里哀凉一片!
不用特意回头去瞧,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火辣辣不怀好意的目光,轻蔑?嘲讽?
郗府佛堂不远,不多时便到了,这是单独的院落,那沈氏手段阴狠,可偏偏这样的人竟然信佛!佛堂修的宽大精致,日日供香不断。
“元小姐便在这佛堂真心忏悔吧!老奴便不打扰小姐了”老婆子瞥了一眼郗元,不咸不淡的说道。
“嬷嬷劳苦功高,娘那里是一刻也少不了嬷嬷照顾,快回吧。”郗元也自是不愿意多看这老婆子一眼,跟着沈氏她倒是水涨船高了!
郗元收回视线,转身便跪在拜垫上,娇嫩白皙的玉手抬起伸出来,随行而来的小厮立刻上前扬起戒尺便打了下去!
打十下算很多吗?!
可这十戒尺不仅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且还做的十分阴毒,木板上竟然布满细微倒刺,第三四下招呼下来的时候,郗元就疼的眼圈泛红,却是咬牙也不肯吭一声!
一顿戒尺打完,郗元只觉疼的有些发蒙,身子控制不住的晃了晃,手心早已红肿不堪,火辣辣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可即使这样……手心也不曾流出一滴血!
郗元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绵里针的伤口!
从沈氏娶进来那天开始,就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惩罚她的机会,逮住机会更是不会手软!
这便就是她厉害之处,打她,罚她,可到头来众人还会来上一句,主母有分寸,心疼小辈!
“元小姐,您疼吗?”眼看打完戒尺,那老婆子才慢吞吞的走上前,瞧着跪在地上的郗元冷淡问道。
“自然是疼……”郗元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小姐为何不叫?”
“嬷嬷说笑了,我若叫出声岂非对娘亲不敬,娘亲罚我,自是为我好,疼……也要忍着!再者娘信佛,佛前又怎能大声叫嚷!”
“元小姐当真懂事,从不辜负主母亲自教导的苦心!老奴想主母心疼小姐,只让抄佛经二十遍,依老奴看不如抄佛经三十遍,更能彰显元小姐体贴之心,您说可对?”
郗元闻言微微挑眉“就依嬷嬷的意思吧!”
得到满意顺从的回应,老婆子终于心情舒畅的离开,这前任夫人所生的孩子自是要好好替夫人管教,千万不能让她翘了尾巴翻了天!
郗元凝视着高高在上的佛龛,不禁红了眼:“人人都道佛祖慈悲怜爱众生,但小女阿元不敢求庇佑自身,只求心安,愿找出害母亲的凶手,所有的阴谋算计终将让恶人自食其果”
当丫鬟明柳急三火四赶到佛堂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姑娘板板正正的跪在拜垫上,双手合十,刚一走近那红肿的小手就映入眼帘,明柳瞬间心疼的红了眼,跪在地上捧着郗元的手,鼻音浓重。
“小姐疼不疼啊?今晨念小姐的婢女叫奴婢去帮忙绣花样,果然就没安好心!为的就是不让明柳跟小姐一同去请安,要是明柳在,这戒尺打在奴婢身上就好了,这手都肿的像是馒头一般,哪里还能抄佛经呢!”
郗元看着明柳那真心疼的小模样,心理顿时感觉暖暖的,她还有明柳心疼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阿柳不要哭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怎能不碍事!这要是真伤了手……日后还怎么……”
“嘘……”郗元忙出声制止,反手握住阿柳的手让她禁声,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要小心隔墙有耳的!
“阿柳,父亲这两日是不是就快要回上京了?”郗元扯出一抹笑意,可这笑容里明明含着疼!
明柳吸着鼻子,用帕子给郗元轻擦着额头上的薄汗“这两日便到上京,可是老爷回来又能如何?老爷一直都帮着夫人出气的!跪上三天,手还肿着,抄完佛经岂不是要废了!”明柳真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这一个大家族里,小姐明明是正经八百儿的主子,却像是客居一般,如履薄冰!
看到明柳这副气囊囊又心疼的模样,郗元噗嗤一声笑出来,贴耳说到“怎么?你还真以为你家小姐我要在这佛堂里面跪上三天,用这双猪蹄一般的手去抄佛经吗?!”
明柳闻言一把抹掉了眼中的泪花,朝着郗元直眨眼睛。
“这佛堂我是必须要来一趟的,平常根本没机会,往日都是沈氏来礼佛,我若冷不丁的来佛堂,还真是要招她犯琢磨呢!”
“打草惊蛇就没意思了,罚跪佛堂正中心意!”
“小姐的意思是……”
郗元前后左右看了看,朝着阿柳往回摆摆手,明柳立刻附耳贴上“今下夜半你拿着窥音铃来佛堂……”
“奴婢就说嘛,我家小姐不可能一点对策没有……那老爷回府,奴婢来告知小姐?”明柳终于心中舒服些许,语气都带着轻松!
“不,不用来佛堂告知我……正巧小姐我那日想吃桃花糕,你赶着父亲回府之后做好送来就行”郗元一字一句交代道。
受罪可以,吃苦也可以,但那都是要在她自愿范围之内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