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靠近,目光落在老人那安详却又充满死气的面容上时!!
仿佛是感受到了血脉的呼唤,或者是那执念的牵引。
床上的老人,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却依旧在深处残存著一丝难以磨灭的睿智与沧桑的眼睛。
老人的目光有些涣散,在努力聚焦。
当他的视线终於落在近在咫尺的封辰脸上,看清那张熟悉又因岁月和经歷而多了几分成熟与刚毅的面容时,
他那乾瘪的、如同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辰你你终於回来了”
“玄爷爷,我我回来了!”
封辰闻言,看著床上老人那艰难睁开的双眼和脸上露出的笑容,
心头涌现出一股复杂难言的悲伤情绪,
这躺在病榻之上、气若游丝的老人,不仅仅是封家村的长老,
更是他这一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记忆承载者,
是看著他从一个懵懂孩童逐渐长大的引路人与守护者。
在那物资匱乏、与世隔绝的深山村落里,若不是这位老人时常的接济、谆谆的教诲,以及那看似严厉实则饱含关怀的督促,
他封辰根本无法顺利长大成人,更別提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远超常人想像的玄妙知识。
这份养育与教导之恩,重如山岳。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封玄脸上那和蔼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仿佛封辰的归来,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连带著那浑浊的眼神都明亮了一丝。
接著他將目光从封辰脸上挪开,转向旁边站著的封青桐等几人,道:“青桐啊带著带著他们几个,先出去吧我有些紧要的话,要单独和小辰说说。”
“是,长老,我知道了。”
封青桐躬身应道。
他隨即直起身,看向旁边的封墨、封高原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封软黑,沉声道:“封墨、高原,软黑,都听到长老的话了吧?我们先出去,別打扰长老和族长说话。”
他刻意在族长二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是,知道了,青桐。”
封墨和封高原二人闻言,虽然脸上也带著些许疑惑,
但並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朝房门外走去。
然而,还有一人却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如同脚下生了根。
是面容略显阴鷙、身形精瘦的封软黑。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病床上的封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服和质疑,开口说道:“长老!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您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听的?” ”我们也是封家村的一员,为了村子操心劳力这么多年,难道连听的资格都没有吗?”
封青桐见状,脸上浮现出怒意,呵斥道:“软黑!长老还没死呢!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你要违抗长老的命令吗?!”
封软黑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懣,大声说道:“我可没有不听长老命令的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外面游荡了这么多年、对村子毫无贡献、甚至可能一事无成的毛头小子,一回来就能被指定为族长?!”
“我们这些为村子兢兢业业、守著祖地这么多年的人,难道就比不上他吗?我封软黑,不服!!”
“服不服,这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族长的人选,自有长老和祖宗的规矩定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封青桐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地反驳道。
一旁原本已经要走出去的封墨和封高原二人,听到这番激烈的爭执,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目光在情绪激动的封软黑和面色平静的封辰身上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了复杂和观望的神色。
封阳、封水、封青书等年轻一辈,见到房间內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充满火药味,
早已识趣地退到了门口的位置,低著头,不敢参与其中,脸上写满了不安。
封辰站在床边,將这一切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然明了,封家村的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存在著明显的不和谐声音。
而这分歧的焦点,显然就是围绕著他这个突然被指定、却又名不正言顺的族长身份。
病床上的封玄,原本因为封辰归来而浮现出的那抹和蔼笑意,在封软黑这番近乎逼宫的言论下,渐渐散去。
他那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上,笼罩上一层疲惫与威严交织的神色。
“软黑小软你叔公我还没死呢怎么,现在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咳咳小时候你爹娘去得早,叔公我可可没亏待过你吧?”
“一口饭一口水,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来回报叔公的?”
封玄这番话,语气並不激烈,
但听在封软黑耳中,却让他囂张的气焰不由得为之一滯。
“叔公啊…”
他张了张口,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愧色,想辩解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封青桐见状,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了,软黑!有什么事,等长老做了决定,交代完事情之后再说!”
“现在不要让长老动气,他老人家现在经不起折腾!”
封软黑看著床上封玄那疲惫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封青桐,
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下来,但依旧带著不甘,说道:“知道了,长老。我我出去。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为了咱们村子未来的发展,有些规矩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不能再这样固步自封下去!”
封玄闻言,没有再接话,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很快,在封青桐的示意和带领下,封软黑、封默、封小高,以及门口的封阳、封水、封青书等人,
都依次默默地退出了房间,並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