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月低喝一声。
早已做好准备的小蓝眼神一凛,不见她如何动作,两条柔韧无比、泛着暗金色脉络的深蓝色藤蔓便如同灵蛇般从她背后急速射出,精准地探向泉眼两侧!
一条藤蔓卷向炽热阳泉畔那火红晶莹的烈火杏娇疏,另一条则伸向寒极冰泉边那冰晶凝结般的八角玄冰草。
“起!”
随着小蓝一声轻叱,两条藤蔓同时发力!
啵!啵!
两声轻微的、仿佛什么被拔离本源的声音响起。
烈火杏娇疏与八角玄冰草同时被连根拔起,脱离了孕育它们无数岁月的特殊土壤。
手腕一抖,两条藤蔓精准地将两株仙草射向悬停在泉水上空的林七月!
仙草入手!
左手握住烈火杏娇疏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炽热如同岩浆般瞬间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上,林七月的左手乃至左半边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另外一边,极致的冰寒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右手乃至右半边身体瞬间复盖上白霜。
两种极端到极致的痛苦同时爆发,互相冲突又互相刺激,让林七月的身体剧烈颤斗,脸色瞬间变得扭曲。
没有时间尤豫!
他强忍着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痛苦,猛地将两株仙草同时塞入口中!
“呃啊——!!!”
林七月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体内,冰与火的战争打响!
他的经脉、脏腑、骨骼、血液,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同时承受着冰封与灼烧的双重折磨!
身体表面,一半赤红如火,蒸汽升腾;一半苍白如雪,冰晶凝结。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裂,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毁灭!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冲击下开始模糊,视野阵阵发黑。
“不能昏过去……必须……炼化……”
林七月死死咬紧牙关,仅存的清明让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撤销了脚下蓝银草的支撑。
噗通!
他的身体直直朝着下方的冰火两仪眼跌去!
唯有这冰火两仪眼的池水,这诞生并滋养了这两株仙草的源头,其中蕴含的极致而平衡的冰火能量,才能中和、引导他体内那两股狂暴到要将他撕碎的力量。
冰冷的寒极冰泉与炽热的炽热阳泉同时包裹了他。
外界的极致冰火,与体内狂暴的冰火,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他用尽全力保持清明,全力炼化两株仙草。
……
岸边,小蓝就这样静静的站立。
蓝银领域无形展开,整个冰火两仪眼所在的山谷都开始生长起郁郁葱葱的蓝银草。
时间悄然流逝。
冰火两仪眼内,红白二色的池水依旧泾渭分明地流淌,只是在那泉水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沉浮,周身冰火能量氤氲,气息时而狂暴,时而平稳。
小蓝全部的心神,一半系于池水中承受冰火炼体的主人,另一半则警剔着任何可能的外来打扰。
就在林七月开始炼化的第二天清晨。
山谷入口,一个墨绿色长发披散、面容阴鸷、身形瘦高的老者突兀地出现。
正是毒斗罗,独孤博。
他刚从外面处理完一些事情,神情略带疲惫,但眼神深处依旧有着属于封号斗罗的锐利。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布下的毒障,确认其完好无损后,便准备象往常一样穿过。
然而,脚步刚刚踏入信道,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毒障……似乎被动过。
而且,信道内外的地面上,蓝银草是不是……过于茂盛了一些?
放眼望去,原本山谷入口附近只有稀稀疏疏的杂草和苔藓,此刻却铺满了郁郁葱葱、叶片宽大的蓝银草,长势之好,简直象是被精心培育了数年。
“恩?”
独孤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夫才离开多久,这里的蓝银草怎么跟疯了似的长?”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蓝银草虽然生命力顽强,随处可见,但如此突兀、集中,异常茂盛地出现在他的毒阵附近,还是头一遭。
不过,他转念一想,蓝银草本就是最普通的植物,或许是最近雨水充沛,加之自己毒阵内溢散的些微能量被它们吸收,导致了疯长?
虽然觉得有点异常,但并未感应到强大魂兽或魂师的气息,独孤博也就暂时压下了这丝疑惑。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区区蓝银草,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山谷内走去。
越往里走,那种蓝银草异常繁茂的感觉就越发明显,几乎到了三步一丛,五步一片的程度,将原本裸露的岩石和土壤都复盖了大半。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气似乎也比以往浓郁了些。
独孤博心中的那点不对劲感逐渐放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警剔性悄然提升。
当他穿过最后的岩壁拐角,视野开阔,真正踏入冰火两仪眼所在的内核局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他熟悉的那红白二色的奇异泉眼,而是在那泉眼边上,静静站立着的一道蓝色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身姿窈窕,一袭蓝衣,长发及腰,背对着他,正专注地望着泉水中央。
独孤博心中警铃大作!
他惊骇的,并非是山谷里多了一个人。
他的药园被外人发现闯入,虽然意外,但并非绝不可能。
他真正惊骇的是,以他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力感知,竟然直到亲眼看见,才察觉到这个少女的存在!
在此之前,他的精神力扫过这片局域,反馈回来的只有正常的植物气息和泉水能量波动,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活生生的人!
这少女的气息,仿佛与周围漫山遍野的蓝银草,与这山谷本身,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有古怪!大古怪!
独孤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封号斗罗的威压不自觉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何方宵小,擅闯老夫药圃!”
独孤博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