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宋于良提起，尤轻也想起来怎么程越之前会在第二人民医院，就问了他这个问题。
宋于良替他解释说是因为他代表一院到二院去主持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专题讲座。
“咱们程副主任今年的临床经验和科研成果是双达标！明年这时候啊，妥妥的得升主任了！”
程越眉头一皱，让他不要张嘴就乱说。
“怎么是乱说了！你副高明年就五年了，这本来就合情合……”
程越直接让他闭嘴，两人呛起声来。
而尤轻有些惊到了。
像程越这么年轻的副主任已经很少见了，主任医师的话怎么也得四五十岁了吧……
她举手打断他俩：“我想问个问题哈。”
宋于良像是早料到她要问什么，立马抢答：“今年32，明年33！”
“我们一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明年就是最年轻的主…哎哟……”
后面的话被程越一巴掌打没了，看来是用了点力的，因为宋于良已经痛苦面具了。
他趴靠在椅背上使劲按着肩膀，怨念道：“程主任，你好狠的心哪！”
程越抬了抬他刚拆三角巾的左手，意思很明显，他的手被他弄骨折了也才刚好。
宋于良瞬间就有点心虚。
尤轻也想起这件事，之前就是见程越从康复科的理疗室出来，正想问问他的恢复情况，窗外一个眼熟的身影闪过。
她心下一惊，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直接推开椅子想往旁边躲一躲。
程越和宋于良诧异地望着她。
尤轻当然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奇怪，但她现在没空解释，只能小声提出换个位置。
三人换到了最靠里的那张桌子。
在有磨砂玻璃的屏风后面坐下时，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尤轻脸上有些尴尬。
“是…认识的人？”宋于良问。
“嗯…”尤轻点头。
“前男友？”
这话一出程越就踢了宋于良一脚。
尤轻笑了：“没有啦，我的司机。”
宋于良还想再问，尤轻示意她要去打个电话，起身往屏风那边走。
电话很快就接起来了。
“小禾，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我也在吃饭了。”
“待会儿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的。”
“但我可能还得好一会儿才会回去，后街这边晚上还挺热闹的，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出去逛逛，不用一直待在车里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没有一直在车里，也有出来。”
“这样啊，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天桥美食街这边。”
“是在吃饭吗？”
“嗯。”
“那好，你慢慢吃哦。”
尤轻转身走回座位。
这边宋于良脸上的表情已经兴奋起来了，问她：“小师妹，你刚刚那是在躲他？”
“嗯，外婆的事情我还没有跟哥哥他们说，所以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
说到这里，尤轻住嘴了。
但言外之意大家都是明白的。
气氛瞬间就有点沉重了。
但宋于良显然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主要是逻辑上怎么都有点不太顺。
“你是担心司机把看到我们的事告诉你哥哥，然后你哥哥他们就会发现师母的事情？”
“嗯。”
宋于良皱眉，这也太牵强了吧！
但见尤轻并不想多说，再加上这又是人家的家事，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程越适时提起他们今天要聊的正事，关于老师即将要做的一个关节手术。
“骨关节炎是一种很常见的关节老化疾病，老师因为之前摔的那一跤一直有基础病，所以炎症很容易复发。之前已经做过两次膝盖积液的穿刺手术，是一个很小的手术……”
尤轻有点惊讶，因为之前并没听他提过这件事，今天的聚会也是她临时提议的。
她是想着刚好把小禾换过来了，她下班又没有地方去，正好履行上次说的吃饭的约定。
程越看她有些发愣，就再次强调了这个手术的常见性。尤轻表示她已经理解了。
“但我可能去不了……”
宋于良接过话：“没事，我也去不了。本来这种手术就不复杂，时间安排也比较灵活，患者状态好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推进去做。”
尤轻点点头没再多说了。
又坐了会儿几人才起身散场。
程越和宋于良走出门后见夜市那条街已经人挤人，提出要送尤轻过去，尤轻拒绝了。
两人就远远跟在她后面。
宋于良走着走着啧啧几声：“咱们小师妹这气质啊，人海都淹没不了！”
“你看看戴个口罩都有回头率！”
程越没有搭理他。
“这美女就是光看背影啊都赏心悦目！”
在宋于良还想再点评几句时，程越提醒他：“宋医生，你现在像个变态跟踪狂。”
宋于良噎住。
“程主任，难道你没跟我一起吗？”
“但我不是变态。”
“但你也跟踪啊！”
程越直接不搭话了。
宋于良又来了兴趣：“咱们这小师妹连头发丝都好看，你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程越还是不搭腔。
宋于良瞧着他这淡定得不得了的样子，惋惜道：“你还真是两眼空空啊！”
两人挤挤攘攘地随着人群走到转角就站住了，前面的尤轻已经在跟街口的小禾挥手了。
小禾小跑着过去接她手里提的东西。
“虽然看不大清楚但这司机长得蛮高啊！”宋于良摸着下巴评价道。
程越正要转身时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我们了。”
“啊什么？”
宋于良有点懵。
反应过来程越说了什么，立马就道：“他又不认识我们，怎么叫看到我们了？”
程越没有再说什么。
宋于良见尤轻和小禾已经往停车场去了，转头道：“你怎么也跟小师妹一样了？”
“怎么说？”
“疑神疑鬼！紧张过度！”
程越：……
两人又顺着夜市慢悠悠往回走。
走上天桥时，宋于良撞下了程越：“欸！你觉不觉得小师妹在司机这件事上有点反应过度了？”
程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也觉得有点夸张了对吧！”
宋于良一拍巴掌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看她还当场就打电话去试探那司机有没有看到她……我没有理解错吧？”
“她当时就是在试探他吧？”
程越没有回答，但明显也是认同的。
“但凡那司机当时说他在车里没有出来，那都是在说谎。后面小师妹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就是为了再次确认他有没有说谎，毕竟他可是刚刚才路过了清吧门口，那就只能是在一个离清吧不远的地方……”
“不过，看小师妹的反应，这司机显然是过关的没有说谎的！”
宋于良分析得头头是道。
程越听着也没说什么。
“但我就不明白了，有这个必要吗？就算司机看到了，那也就是跟朋友吃个饭的事情，这么点小事不至于还要去跟她哥哥说吧？”
“司机不也有职业道德要遵守吗？”
“退一万步讲，她哥哥就是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啊，谁还没有几个朋友了！即使对妹妹的交友有所疑惑，那也扯不到师母身上吧？”
“而且我们认识也是正常途径，实话实话不就好了，怎么也联想不到师母那边吧！”
宋于良再次捅了捅程越。
“你觉得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越站住脚没有说话，却突然想起那天康复科的走廊外特意回来找他的陆非。
他在无意间得知尤轻曾在他的科目就诊后，专门去查了她的挂号记录，然后来找他了解她几个月前的某次门诊情况……
程越眉头蹙了蹙。
他又想起刚才转身时小禾扫过来的那一眼，他能够确定他看到他们了。
但这并不奇怪。
毕竟他们之前也在二院的康复科见过。
既然他都认出了当时给尤轻推轮椅的人就是小禾，那小禾认出他来也是正常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跟尤轻说一下这件事。就像宋于良刚才分析的那样，显然尤轻很紧张这个事情……
坐进车里时，程越发出一条信息——
「刚刚小禾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