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假的?前两天不还看见他在食堂给黄圣亦打饭吗?那殷勤劲儿,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
“切,男人。”
左边的学姐把瓜子皮往手里一吐,语气里满是看透红尘的沧桑。
“那是没追到手的时候。一旦追到手了,或者是有了新目标,那变脸比翻书还快。”
“听说贾乃量最近跟那个谁……那个演《大唐歌飞》的那个谁走得挺近。”
“啧啧啧,真乱啊。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可不是嘛。男人这就跟那食堂的红烧肉一样,看着香,吃多了腻,放久了还馊。”
刘茜茜原本耷拉着的眼皮,象是被火柴棍撑住了一样,瞬间弹开。
红烧肉?
谁在说红烧肉?
哦,是在骂男人。
她把下巴搁在课本上,一边听着前排的现场直播,一边在脑海里那个名为“男人”的文档夹里,搜索着映射的案例。
那个生下她却又离开的亲生父亲。
那个虽然有才华,最后却还是跟妈妈分道扬镳的男人。
记忆里的画面有些模糊,但那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却象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小刺,时不时地就要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前排的八卦还在继续。
“所以说啊,找男人不能光看他对你好的时候。得看他有钱了、有权了之后,还能不能对你好。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刘茜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有钱。
馀乐现在有钱了。
那个整天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除了做饭就是躺平的咸鱼叔叔,现在可是随手就能买一千多dvd的有钱人了!
虽然他平时看着懒得连翻身都费劲,更别提出轨了。
但……
万一呢?
刘茜茜的脑瓜子开始飞速运转。
馀乐和老妈虽然领了证,但那红本本怎么看怎么象是一张长期饭票的保修卡。
两人至今还分房睡。
馀乐住那间只有十平米的次卧,老妈住主卧。
平时除了吃饭在一张桌子上,其馀时间基本互不干扰。
这哪是夫妻啊?
这分明就是合租室友!
而且还是那种随时可能因为房租谈不拢而散伙的室友。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的弥漫心头。
要是馀乐跑了……
那以后谁给她做糖醋里脊?谁给她做葱油拌面?谁给她做红烧狮子头?
不行!
绝对不行!
为了下半辈子的口腹之欲……不对,为了家庭的完整和幸福,必须采取行动!
刘茜茜握紧了小拳头,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这一刻。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是月老,她是红娘,她是誓死捍卫红烧肉所有权的战士!
“撮合。”
刘茜茜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两个字,然后又在后面画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既然你们不主动,那就别怪本小姐推波助澜了。
……
放学铃声一响,刘茜茜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回到家,推开门。
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馀乐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颠勺。
锅里的火苗窜起半迈克尔,映照着他那张胡子拉碴却依旧帅气的侧脸。
“回来了?”
馀乐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
“洗手,端菜。今儿个做了粉蒸肉。”
要是换做平时,刘茜茜早就欢呼一声冲进厨房偷吃了。
但今天,她没有。
她站在玄关换鞋,那双丹凤眼象是x光机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馀乐扫描了一遍。
身高一米八,虽然总是没个正形,但架子在那儿。
五官硬朗,虽然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死样,但稍微收拾一下绝对能吊打那个什么贾乃量。
再加之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还有现在也有钱了……
危险。
太危险了。
这就好比是一块刚出锅的极品五花肉,正大大咧咧地摆在路边,还没盖盖子!
“发什么愣呢?”
馀乐端着盘子转身,差点撞上站在厨房门口当门神的刘茜茜。
“中邪了?”
他伸出手,想去探探这丫头的脑门。
刘茜茜却突然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仿佛在探讨世界和平的语气问道:
“馀叔叔,你觉得我妈漂亮吗?”
馀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看着这丫头那张写满了“你要是敢说不漂亮我就咬死你”的小脸,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又是哪一出?
送命题?
“漂亮啊。”馀乐实话实说,“你妈那是仙女下凡,我要说不漂亮,那不是瞎吗?”
刘晓丽年轻时候的颜值,那是能打遍内娱无敌手的存在。
即便现在快四十岁了,但岁月也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睡?”
“噗——”
刚走进客厅准备喝水的刘晓丽,一口温水直接喷在了那台崭新的索尼电视机上。
馀乐手里的粉蒸肉差点扣在地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晓丽顾不上擦电视,满脸通红地冲过来,一把捂住刘茜茜的嘴,那架势恨不得把这倒楣孩子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刘茜茜呜呜两声,费劲地扒开老妈的手,一脸的理直气壮。
“我没胡说!我们同学的爸妈都睡一张床!就你们俩分房睡!这不科学!”
“而且……”
刘茜茜指着馀乐,痛心疾首。
“馀叔叔现在有钱了,万一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怎么办?”
“妈,你得有危机意识啊!你得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对,把熟饭炒成蛋炒饭!”
馀乐:“……”
看着这小妮子脸上一脸的认真和天真无邪,馀乐无语了。
他把粉蒸肉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
这丫头的脑回路,果然是被门夹过。
“茜茜。”
馀乐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这个为了撮合父母连脸都不要了的小红娘。
“你这么操心我们,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刘茜茜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双手拍桌,“为了防止你变成陈世美!”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刘晓丽红着脸打圆场,狠狠瞪了馀乐一眼。
馀乐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吃饭。”
刘晓丽给刘茜茜夹了一块肉,试图堵住她的嘴。
刘茜茜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那双大眼睛却还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暗流涌动。
刘茜茜一会儿给刘晓丽夹菜,一会儿给馀乐盛汤,嘴里还念叨着:“妈,你看馀叔叔多辛苦,你得给他补补。”
“馀叔叔,你看我妈多贤惠,这汤可是她……为你炖的。”
馀乐差点被一口米饭噎死。
吃完饭,刘茜茜并没有象往常一样钻进房间看碟,而是赖在客厅不走。
“妈,今晚有点冷啊。”
刘茜茜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开始飙戏。
“你看这窗户缝,嗖嗖地漏风。我那屋冷,你那屋也冷吧?”
刘晓丽正在收拾桌子,闻言头也不抬:“开了暖气,冷什么冷。”
“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