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回到府中,洛夫人看到女儿被打得脸上红肿一片,怒目横眉。
她起身上前,“这好端端地去拜寿,短短不过半个时辰,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是谁打的你!”
洛寧只顾哭诉,没有回答 。
身边的丫鬟也低头,没有主子的吩咐,她们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再挨一顿板子。
身旁的几位姨娘个个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眾人面面相覷,到底是二姨娘沉不住气,
她眼波似绵,绵里却藏了银针似的光芒:“哎呦,好大的胆子!
连咱们的大小姐都敢打,还想反了天不成,这是不把咱们洛府放在眼里。
大小姐何其尊贵,从小到大,连夫人都捨不得动她一下。
他们也太猖狂了,这一身的伤,妾身看著都心疼。”
像是触动了心弦,说完,还拿出帕子拭著不知滴没滴出的泪。
三姨娘心里得意万分:【该,让你平日里囂张跋扈,府里庶出的女儿都快没活路了。
终於有人出来教训你,咋不打死你!】
她柳眉扬起,眼中带著几分戾气,嘴上却说: “大夫人,大小姐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欺负到洛家的头上,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他们真是不想活了,这仇咱们得报。
二姨娘在一旁附和:“三姨娘说的极是!
大夫人,您得为大小姐报仇,这个亏咱不吃,不然以后谁都敢骑在咱们的头上。”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大夫人的脑仁生疼,她听著更加心烦,“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姨娘们没有言语,福了福身相继退出去。
走到门外,二姨娘和三姨娘相视一笑,那是发自心底的笑,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们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格外的清新,平时扰人心弦的微风拂在面上,此时也觉得异常舒服。
大夫人看到屋內只有母女二人,问道:“寧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洛寧不断地抽噎著,“母亲,您一定要为女儿报仇,是凤沉鱼,是她打的我。”
洛夫人皱眉,“她是何人?”
“是凤丞相的女儿,她因我和子陌哥哥在一起说话,就心生怨恨,对我拳打脚踢。
子陌哥哥为了护住我,还被她拿匕首划了一刀。”
洛夫人眼中喷火:“区区一个庶女,竟敢打本夫人的女儿。
丞相之女又如何,相府已经倒了。
相府长子虽封个忠勇侯,也不过是个虚名,有名无权,只是皇上体恤凤丞相而已。
寧儿,你放心,你的这顿打不会白挨,母亲这就派人去杀了凤沉鱼。”
听到这番话,洛寧儿眼中闪著恶毒,眼前似乎出现一幅画面。
她恨得咬牙切齿:“母亲,在杀她之前,一定让一些乞丐轮流玷污她的清白。
再杀了她,定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有赐婚圣旨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眾人骑的贱货而已,最后连命都没了。
子陌哥哥只能娶我,我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
洛夫人同意:“都按你说的做,敢惹本夫人的宝贝女儿,就要付出代价。”
洛寧儿继续开口:“母亲,女儿想回京,在这里与子陌哥哥相距太远,哪有相处的机会。
即使没有凤沉鱼,还会有別的贱人往他身上贴。 女儿如果住在京城,与子陌哥哥相见的机会就多,他一定会娶了寧儿。
镇国公府家世显赫,他又是嫡子。
如果女儿嫁给他,將一生无忧,父亲脸上也有光。”
听到这番话,洛夫人微微頷首,“既然你执意想嫁给苏世子,也要看缘份。
明日,咱们便起程回京。”
“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
洛寧儿面上带著笑意,轻咬了咬下唇,“凤沉鱼,你去死吧,本小姐定会让你声名狼藉。
扒光了你的衣裙將你扔到大街上,身上都是老乞丐的污秽之物,让相府都为你蒙羞。”
相府
凤沉鱼哭够了,抽噎了几下,平復了心情,长嘆了口气,念起那首诗: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醉里不知烟波浩,梦中依稀灯火寒。
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迁。
花不解语花頷首,佛渡我心佛空嘆!”
说著说著,她心底的疼像一笔浓墨落在白宣纸上,肆意渲染。
她声音颤抖:“佛都难渡,孽缘伤人心!
唉!我也不必执著,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此后余生,我凤沉鱼再也不会涉及情爱,终究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
苏子陌,你伤得我体无完肤,我原本像一只刺蝟,身上的刺为你一根根拔掉,你却为了別人打我不相信我。
此生,你我便是三途河畔的彼岸花,千年一开,千年一落,花生叶死,叶生花落。
从此以后,你我二人一別两宽,再无牵扯,今生不復相见!”
丫鬟走进来,凤沉鱼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海棠眉头微蹙,提醒:“小姐,您是不是受了风寒,奴婢这就把窗子关上。”
凤沉鱼摇摇头,眼中似乎看淡生死:“不必,怕是有人在骂我 !
没准是洛寧儿,挨了一顿毒打,指不定想著怎么报復我呢。”
海棠担心:“她不会追到京城吧!”
凤沉鱼声音冰冷:“该来的终究会来,想对付我,也要承受后果。”
“海棠,你出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是!”
丫鬟退了出去。
在凤沉鱼的梦中,都是苏子陌一次次传授她武功的画面。
这一路上,只要苏子陌有时间就教凤沉鱼武功,如今她的武功与之前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別。
苏子陌连夜赶路,想快速追上凤沉鱼,让她原谅自己。
同时,也要阻止凤浅浅进宫找皇上退婚。
可是走了一路,也没看到凤浅浅的身影。
次日,秦淮的一颗心怦怦地狂跳不止,他是坐立不安。
还不住地问著小太监,“璃王妃进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