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动了,一掌拍向纪坤面门,掌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周明,你疯了!”
纪坤大惊失色,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掌。
他被阵法抽得浑身是伤,动作慢上了半拍。
那道掌风擦着他脸颊掠过,留下三道血痕。
“看清楚!我可是你师兄!”
纪坤恼怒,一边后退一边喝道。
可周明根本不答话,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柄短刀。
刀身漆黑,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不对!”
纪坤瞳孔骤缩,双眼盯着周明。
月光下,周明的眼睛空洞无神,眉宇间的黑气愈发浓郁。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阴冷刺骨,完全不似活人。
“你不是周明!”
纪坤厉声道,“你是谁?!”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那短刀化作一道幽绿寒光,直刺纪坤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纪坤所有退路。
纪坤顾不上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铛!
屏障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纪坤倒退了家几步,随着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本就重伤在身,又强行催动灵力,只觉得五脏六腑移了位。
周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短刀一收,又是一刀斩来!
这一次,刀身幽光大盛,幻化出三道刀影,分袭纪坤上中下三路。
“魑魅魍魉,欺人太甚!”
纪坤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珠子砸向地面。
轰!
黑珠炸开,化作浓稠的黑雾,瞬间笼罩方圆几丈。
这些雷火珠是宗门给予他们保命的手段,进可攻,退可逃。
黑雾中,视线受阻,神识也被压制,纪坤趁机向侧面翻滚。
他想要借机逃走。
然而周明冰冷的声音,竟从黑雾四面八方传来。
“雕虫小技!”
下一刻。
一道幽绿的刀光撕裂开黑雾,斩向了纪坤的后背!
噗!
纪坤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他的护体灵力破碎,刀锋入肉了三寸,鲜血飞溅。
更要命的是,刀上的剧毒迅速侵入体内。
纪坤只觉得浑身麻痹,灵力运转为之滞涩。
“该死!”
他跟跄了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咳血,眼前眩晕。
周明自黑雾中走出,手里短刀滴着血。
他看着纪坤,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结束了。”
周明举刀,对准纪坤的咽喉。
纪坤眼中闪过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死在丹峰的阵法下,反而要死在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周明手里。
刀锋即将落下。
“放肆!”
这声清喝,炸响了夜空。
那道紫色身影踏月而来,裙摆飘飘,牡丹花瓣如雨纷落。
她察觉到丹峰阵法被触动,这才回来看看,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当她看向纪坤,黛眉不禁蹙起。
纪坤身上的痕迹,即便淡去了不少,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堂堂执事堂大弟子,竟跑来丹峰欲对洛凡那个小坏蛋不利。
该打!该杀!
不过毕竟是宗门的弟子,她也不能看着纪坤为他人所杀。
只是暂时还不明白,纪坤为何要杀洛凡,他们之间有何仇怨。
柳玲胧转过目光,心知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凤目含煞,玉手轻挥,“邪魔外道,安敢在我桃花观呈凶!”
随着这股灵力,一只巨大的紫色掌印,拍向了周明。
周明想要躲闪,却被掌印的气息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砰!”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他的胸口。
那倒飞的身影砸断了数棵古树,最后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他好象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眼中黑气翻涌,盯着柳玲胧,眼中战意凛然。
“不自量力。”
柳玲胧伸出纤纤玉指,灵光自她指尖绽放。
淡紫色的光罩,将周明笼罩,光罩收缩,又将他禁锢在原地。
周明疯狂挣扎,眼中黑气愈发浓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突然,他停止了挣扎,瞳孔深处柳玲胧的轮廓逐渐涣散。
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想走?”
柳玲胧眸光转冷。
那只玉手隔空一握,一道紫色灵掌印拍向那团黑气。
“噗!”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又在灵力大手下寸寸崩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光罩中的周明,身体僵硬,直挺挺倒了下去。
柳玲胧上前查看,探了探周明的鼻息,又检查了他的脉门。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凝重。
“控魂术!”
控魂术,乃魔道邪术。
以秘法抹去活人神智,将其炼成只听命行事的傀儡。
被施术者,神魂早已湮灭,只剩一具躯壳。
眼前的周明,已经死了。
柳玲胧站起身,看都没看旁边晕死过去的纪坤。
她抬头望向主峰,驭起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奔掌门大殿。
夜风吹过山坳。
只剩下昏迷不醒的纪坤,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阴邪气息。
很快,柳玲胧驭着紫色流光来到了掌门大殿。
殿门前,云溪一袭素白长裙,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她身侧,站着面色凝重的高义。
“师妹,出了何事?”
见柳玲胧神色匆匆,云溪黛眉微蹙,开口问道。
“周明死了。”
柳玲胧落在殿前,看了眼高义。
高义脸色骤变。
周明是他执事堂弟子,虽不算他嫡传弟子,却也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他中了控魂术,与纪坤在丹峰外大打出手。”
柳玲胧又道,“纪坤倒是被我顺手给救下了。”
云溪眸光微凝。
“纪坤为何会在丹峰?”
柳玲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视线转向高义。
“这可就要问问高师兄了。”
高义眉头紧锁,“柳师妹,你这话是何意?”
“我在丹峰布下了一座阵法,本意是护洛凡周全。”
柳玲胧淡淡道,“你那弟子闯入阵中,被阵法所伤,这才狼狈逃走。”
她话音一顿,眸光陡然锐利。
“高师兄,你那弟子与洛凡有何仇怨,竟让他生出暗杀同门的心思!”
高义脸色难看至极,他知晓纪坤对白洁有意,也知纪坤心高气傲。
就是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等事。
“此事我会严加查办。”
高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老夫定会给师妹,给掌门一个交代。”
柳玲胧神色稍缓,仍带着冷意。
“高师兄若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高义不再多言,向云溪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师姐,这么晚了他怎会在此?”
柳玲胧疑惑道。
“师妹,你动了情。”
云溪转身看向她,眸子里带着几分深意与笑意。
“我…哪有。”
柳玲胧俏脸绯红,眼神躲闪,“干嘛突然说这个?”
云溪笑了笑,不再打趣。
“方才高义来报,白洁与洛凡此次外出查找灵药,遇上了阴骨老魔。”
柳玲胧神色一凛。
云溪继续道,“他们杀了阴骨。”
“什么?”
柳玲胧美眸睁大。
阴骨老魔虽当年被师姐所伤,修为跌落,可那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境。
白洁与洛凡,一个筑基,一个炼气…
怎么可能?
“以那丫头的修为,是不可能。”
云溪看出她心中所想,轻声细语道,“所以,是洛凡杀了他。”
她看向丹峰,眉心轻拧,“对方潜入桃花观,实际是为报复。”
“洛凡?”
柳玲胧怔了又怔,“难不成那小坏蛋的修为,到了与咱们比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