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黑发少年微微仰头闷哼了一声。
没入后胸的白色烟雾夹杂着冰蓝色的微光,慢慢从前心逸散。
本应无比狂躁的默默然,在穿过哈利身体的时候,却真如同它显露出来的一样——柔软、温和。
被穿透的黑发少年也并未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只是闭着眼睛抿着嘴。
看起来倒像是在……享受?
从胸口逸散出来的默默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刺目白光——
本来如烟漂泊的默默然却猛地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道能量对冲引发的气流将黑发少年本就凌乱的发丝卷起,随之翻飞的,还有黑色的长袍。
在看到哈利暴起护在茉莉面前的时候,“里德尔”就立刻停止了庞大魔力的释放,并直接甩开了提线木偶——洛哈特。
但已经释放出去的遗忘咒却是无法再收回……
本来安排好一切的“里德尔”,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样收了力道退回哈利身体里的默默然,不再抵挡那道威力惊人的遗忘咒。
遗忘咒直接打在了哈利的身上——
这远远比它击中茉莉所带来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因为对于茉莉来说,这道遗忘咒不论再怎么强大——
小姑娘忘记的,都只是旁人。
她会记得自己是谁,会有成长的经历与记忆,会记得她所掌握的知识。
而眼下这道遗忘咒打在哈利身上——
哈利忘记了哈利,这个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一个人不记得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如何长大,连生活能力都会丧失。
这和小婴儿有什么区别?
一个忘记自己是谁的人……
一个忘记自己是“救世主”的救世主,并非“里德尔”所求的宿敌。
哪怕他所听到的传言中确切的说明——哈利·波特就是在婴儿时期“杀掉”了黑魔王,成为了救世主。
但现下这种情况,在“里德尔”如果被遗忘咒击中的是哈利·波特,那简直就是差到不能再差的结果了!
“不——!!!”
“里德尔”忍不住出声——
一切都毁了!!!
不过,与穿过哈利身体的默默然类似的是——
在被遗忘咒语击中后,哈利的身体里并未爆发出那本应该四散而出的记忆碎片。
所以被击中的人并非哈利吗?
可哪怕击中的是一直养在哈利身体里的汤姆,对方也该有关于哈利的一些记忆碎片会浮现并被删除吧。
眼下这没有任何记忆碎片闪现的光景,让茉莉不由想起了被自己的遗忘咒反弹后击中的洛哈特。
所以,不论被击中的是哈利还是汤姆,二人都有可能直接变成洛哈特那样——忘记一切事物,变得像一个婴儿一般。
过于精通且老练的遗忘咒,再加上那磅礴的魔力支撑——
二者与默默然碰撞发生了一定的变质,是都没有把握这道遗忘咒变成了什么。
或许在被其击中之后,黑发少年的记忆根本无需溢出体外,就已经被绞杀了个干净。
又或许更糟——
或许黑发少年……已经死了!
没有记忆碎片闪出,说明这个人没有记忆可以被清除。
换而言之——这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已经死了!!!
黑发少年的身体与灵魂早就被默默然绞杀,失去了生机之后,理所当然也没有任何记忆可以被遗忘。
不过不论无论是何种结果,都足以让“里德尔”爆发……
更是足以逼疯那还不能完全从石化咒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所以无法确定眼前黑发少年确切情况的茉莉了。
被石化的少女张开了嘴巴,却是连一句嘶吼都发不出来。
豆大的泪水从琉璃般的眸子里直接掉了出来,晶莹剔透的一颗颗砸在本就蓄着水痕的地上。
冲破石化咒语的束缚抬起手臂,就像是生生将手臂按进有着密密刀片的绞肉机——
茉莉却顾不得那些,只拼尽全力的抬起了手臂。
钝刀子割肉的痛苦让小姑娘单薄的身躯不住的颤抖,好在收回的默默然在身体里依旧“沸腾”,冲撞着打散了一部分的石化咒语——
但这也只能让茉莉勉强抬起些手臂,触碰到被遗忘咒击中后朝后倾倒的黑发少年。
如同之前一般——承担不了对方重量的茉莉被生生带倒。
期间像是穿过了无数道锋利的钢丝细线所带来的痛楚,让茉莉终是嘶吼出了声音:
“啊——!!!”
少女的嗓音很哑,听得出其后用了多大的力气,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可怜,像没睁开眼睛的小奶猫一样,声嘶力竭却只能发出孱弱的声响。
不过哪怕如此,茉莉却依旧没有得到暴怒中的“里德尔”,哪怕半分的怜悯之情。
还没来得及查看怀中黑发少年的情况,还没来打开感受对方的状态——
茉莉甚至没来得及透过滚落的泪水看清怀中替自己挡下遗忘咒的人是谁,就被如同一股浓烟般飞来的“里德尔”一把提了起来。
洛哈特早在遗忘咒击中哈利身体的时候,就被其直接甩到了一旁——
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此时正以一种寻常人无法做到的姿态扭曲着,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
对方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张俊脸,此时沾满了泥水。
像是断掉了脊柱一般的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扭着。
平日里一直有被精心打理的柔顺金色卷发,此时正凌乱的、倒仰着栽在地上的泥水中。
洛哈特眨着那双如同新生儿一般清透的淡蓝色眼眸,却是刚好将茉莉这边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虽然一整个画面都是反转的……
对的,头倒仰着栽倒地上的洛哈特,眼下根本反应不过来倒着的人是他自己。
傻乎乎咧开嘴巴笑的洛哈特,还真以为神情焦急且痛苦的红发少女,与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紧闭的黑发少年——
并非是被什么不知名力量给双脚离地的提了起来……
而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直挺挺的倒吊着拴在平平的“房顶”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