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新得了些南海进贡的鮫綃,特来与姐姐瞧瞧。
只见贵妃携著宫女缓缓走来,目光扫过宋锦时,眼中满是讥誚。
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和:“贵妃有心了,只是本宫正与宋姑娘商议凤袍纹样之事,你来得倒是巧。”
贵妃娇笑著走到皇后身边:“哦?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宋姑娘?果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得皇后娘娘青眼,只是我听说,这头筹徒有虚名,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別耽误了姐姐的大事才好。”
宋锦时垂眸不语,她知道,贵妃这是故意来挑衅了。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口,淡淡瞥向贵妃:“本宫瞧著宋姑娘心思縝密,倒不像只会耍些旁门左道的。”
贵妃的脸色稍微有些掛不住,只要她质疑宋锦时一句,皇后便维护一句,看向宋锦时的眼神越来越凌厉。
旁边的宋锦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连忙开口:“皇后娘娘,那我便开始了,別耽误了您的事。”
皇后摆了摆手,表示应允。
宋锦时专注地绣著,指尖如游龙穿梭在锦缎之上。
贵妃在一旁冷眼旁观,时不时发出计声轻嗤,宋锦时却恍若未闻,沉浸在手中的绣活,她知道她不能出错。
脑海中映出昨晚梦中父母温暖的笑,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连带著绣出的嘉禾穗也仿佛多了几分鲜活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几株饱满的嘉禾已然栩栩如生,带著沉甸甸的丰收之韵。
皇后执起锦缎一角,对著光细细端详:“果然名不虚传,这嘉禾,倒像是从地里刚摘下来一般,透著股子生气。”
宋锦时放下绣针,静待皇后示下,她知道,这第一步虽算稳妥。
看来昨晚找顾淮书找对了,要不然她真的以为贵妃会带著宋元秋一起来,到时候恐怕就真的难对付了。
贵妃见皇后讚不绝口,眼中妒色更浓,忽然指著锦缎一角笑道:“姐姐您瞧,这穗尖的金线似乎歪了半分,莫不是宋姑娘连日操劳,手都抖了?”
宋锦时心中一紧,顺著贵妃指的方向看去,那金线在特定光线下確有细微偏差。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容屈膝道:“皇后娘娘明鑑,此乃民女特意设计的风拂嘉禾之態,稻穗遇风微斜,方显生机灵动,若全然规整反倒失了自然意趣。
皇后闻言將锦缎转向窗边,晨光下那细微的倾斜竟真如麦浪轻摆,不由頷首:“倒有几分巧思。”
她並没有因为贵妃的挑拨而对宋锦时为难,倒是觉得这丫头身上的韧劲,颇像当年的自己。
“绣活费神,你且先回去歇息,明日卯时再过来。”
宋锦时谢恩告退,走出坤寧宫时才发觉掌心已满是冷汗。
抱琴早已紧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真的是嚇死了,宫里的时间,比绣绷上的丝线还要缠人。”
刚要出宫门,却被贵妃宫里的侍女请了去:“宋姑娘,贵妃娘娘有请”
宋锦时脚步微顿,心中暗忖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她回头看了眼满脸担忧地抱琴,示意她快去找救兵。
隨后跟著侍女行至一处栽种著大片秋菊的暖阁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串东珠手釧,审视宋锦时:“宋姑娘倒是好手段,三言两语便哄得皇后娘娘心花怒放。”
“娘娘谬讚,民女不过是据实而言,不敢有半句虚言。”
贵妃轻哼一声,將手釧掷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据实而言?本宫倒想问问,你与顾世子即已和离?竟还敢去他府上,莫不是又存了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
“民女与顾世子早已无瓜葛,昨日不过是有事相商,事毕便即刻离开,绝无半分逾矩之举,娘娘何出此言?”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鶩:“无瓜葛?那为何皇后会突然找你绣制凤袍?”
“贵妃明察,是皇后娘娘选民女,並非民女主动攀附。”她垂眸敛目,儘量控制言行。
贵妃见她油盐不进,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巧言令色!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今日不给你点教训,我看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贵妃饶命,民女所说句句属实!”
贵妃不顾宋锦时的求饶,今日,她是铁了心地要教训她。
“来人,给我打!!!”
贵妃手下的人搬来木凳,手中的木棍看得人心惊胆战。
宋锦时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公公死死按住肩膀,抬到了木凳上,木棍带著风声呼啸而下。
近一下,宋锦时便要痛得晕了过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让痛呼溢出喉咙,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宋锦时直言道:“我与贵妃到底有何冤讎,贵妃要为了宋元秋置我於死地。”
贵妃闻言冷笑一声:“宋元秋?你倒会往旁人身上推。本宫不过是看不惯你这种攀龙附凤的伎俩,一个弃妇也敢覬覦皇权,今日便让你知道,这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说罢,眼神示意手下人继续动手。
不出几下,宋锦时后背的衣衫便被鲜血染红,一片血肉模糊,就连下手的奴才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再下手。
只听贵妃冷冷开口:“给我继续打,打死了算我的。”
那奴才手一抖,木棍险些脱手,却终究不敢违逆贵妃的旨意,咬著牙又扬起了手臂。
渐渐地,木棍下的宋锦时再没了动静,奴才们跪在地上:“贵妃,死死了”
贵妃倪了一眼宋锦时,让身边的宫女上前探了探鼻息,点了点头。
贵妃脸上掠过一丝快意,挥了挥手:“给我丟在京城最繁华的地脚。”
“娘娘,是不是”
贵妃反手便给了侍女一巴掌:“如今本宫最是受宠,区区一个贱民的命又能如何?照我说的做就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被打的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不敢怠慢:“是,贵妃娘娘,这就去办。”
生怕自己便是下一个宋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