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我们就这样互相陪伴一辈子也好。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有问题，甚至它像是一句情话，但沈初还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
她睁开眼睛问陈笙：“你想说什么？”
“之前在外面，我跟你妈妈说，如果你让我走的话，我会听你的话。”
陈笙顿了顿，添上两个字。
“隨时。”
沈初听明白陈笙的意思，对著天花板笑了。
“你的意思是一辈子做我的情人也可以？陈笙，刚才我睡著的时候你都想了些什么？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很离谱是吗？”
陈笙摸了下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有些尷尬的笑容。
“就是突然就想到了。”
他握住沈初搭在床边的手，低下头去將自己的脸埋在她掌心。
一秒、两秒、三秒。
才抬起头来，看著沈初的眼睛，认真地说：
“小初，这句话是出於此时此刻的陈笙，我爱你，爱到不知道怎么才能更爱你一点。
我们有时候上门去出警，那些打架的夫妻，或者是离婚了要爭夺孩子抚养权的，互相不要孩子抚养权的。
他们的家里，那些漂亮的，象徵著他们幸福的婚纱照，甚至还掛在墙上。”
陈笙当然想跟沈初结婚然后白头到老幸福一辈子，但可能是他看过太多爱到中途就走散的例子了吧，难免会想更多。
沈初妈妈走的时候，回过头来跟女儿说的那句“希望你一辈子不要后悔”，陈笙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陈笙当时甚至有些赌气地想，为什么都觉得沈初跟他在一起以后就没有好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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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服气，他会让沈初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再说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现在很幸福就行了。
至於以后，那就到达以后再说。
“就算是要结婚，也有很多种办法可以维护我们各自的利益，你不用想那么多。”
沈初拍了拍陈笙的额头，笑说：“陈警官，不要意气用事。”
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是一件错事，沈初也不会避讳去讲这件事。
陈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起身坐到床边，俯身拥抱沈初。
他想他会一辈子记得今天，他不会让他的小初以后被人说——“谁叫你不听话，你找的男人果然是这样。”
下午，沈初突然来了兴致，她想回高中学校看看。
所以十分乾脆地拉上陈笙出门。
“我想去看看，学校后门的煲仔饭还在不在。”
都十年了，那个阿姨还像以前一样“指挥著”煲仔饭吗？
这一次，沈初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和同学像做贼一样偷偷出去了。
今天不是周末，两人到的时候是午后，应该刚刚开始上下午第一节的时候。
所以，沈初记忆里繁华热闹的小吃街，现在显得有些冷清。
陈笙拉著沈初的手，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转头这看看那看看，他就帮她注意著面前的路。
“啊，找到了！”
沈初兴奋地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招牌。
“阿姨的店面翻新了，还比以前大了，一定是生意很不错。”
“能让你记了这么久，阿姨做的煲仔饭，味道肯定很好。”
沈初拉著陈笙走过去，在看到柜檯后那个人之后，悄悄在心里鬆了口气。
阿姨还是阿姨，没有换人。 只不过，现在店里没有別的客人，阿姨也暂时不用在厨房里忙。
听到动静，正在算帐的老板抬起头来，笑著招呼沈初跟陈笙，“美女帅哥是吃饭吗？”
沈初笑著点头。
一如十年前那样，说：“阿姨，我要一份全家福煲仔饭，锅巴要老一点。”
“我跟她要一样的。”
“好嘞！马上做，你们到店里坐。”
十年，阿姨的脸上可能又添了几条皱纹，头髮可能也白了些。
这些小小的细节，沈初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记得的是，阿姨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热情。
等待的时间里，沈初打开自己的帐號，找到当时发的那张“煲仔饭指挥家”的画。
陈笙看见，就问她是不是想拿给阿姨看看。
“阿姨肯定会喜欢的，就像我喜欢你画的小狗厨师一样。”
陈笙说完，突然站起身来，让沈初等他一会儿。
“你去干什么？”
“刚才看到附近有家列印店，应该能列印照片。”
沈初帐號里的画，陈笙都存在手机里。
列印一张照片，也不需要多久。
他让沈初在这等，他去列印店。
陈笙回来得也很快，阿姨刚端上第一份饭的时候他就带著照片回来了。
趁著阿姨去端第二份，陈笙將刚才列印的照片交到沈初手里。
沈初握著照片，然后在阿姨端上第二份饭时，叫住了阿姨。
“阿姨，我高中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学校上的，那个时候就很喜欢吃您做的饭。”
“是嘛！”
阿姨特別惊喜，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那你们等一会儿，阿姨再送你们一个小菜！”
沈初赶紧將画递了出去。
“阿姨，这是我画的您，当时就觉得您特別厉害，前段时间画了出来，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下这张画。”
阿姨看了看画，又看看沈初的脸，似乎不可置信的样子。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画。
“孩子，阿姨好像记得你呢。”
老板看著画，感慨地说：
“我就记得，我那天听到店里一个小姑娘跟她的朋友说，阿姨做饭真好看，像在指挥乐队。
我做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就一直记下了这句话，每次做饭的时候都能想起来。
是你吗？小姑娘。”
“是我，阿姨。”
十年，有很多事情变了，但也有很多没变的。
因为这件事，沈初和陈笙吃完饭后，阿姨坚决不肯收钱，还说这张照片比一顿饭更加值钱。
为此，还將柜檯上的收款码都收起来了。
最后还是陈笙从钱包里拿了现金，塞下就跑，这才算成功给了钱。
陈笙拉著沈初跑过了街角，两个人才停下来互相看著对方笑。
沈初回头，望向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在心里对自己说：
亲爱的沈德音，十年后的你，很快乐，也很自由。
她站在街边，再一次点开帐號。
“我要改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