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程的手这时候才松了开来。
干警是从对面路过来的，正好看见路上正因为中枪而呻吟的五个盲流，问了几句话后，手里电筒往这边照。
江佑程背过身，拉起安以柔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闪：“跟我走。”
即使是督军，开枪打人给落了实多少还是受影响的，毕竟上头还有总阁监制。
安以柔没能明白这层，只知道手被江佑程紧拽着，她的裙子本就是有些类似于礼服，跑起来很是跟跄。
为了方便，她不得不把裙摆撩起些才勉强跟上江佑程的速度。
后边干警穿着黑色的制服，都背着枪，手里还有大电筒，追过来这一路上直叫嚣：“再跑我开枪了。”
“混帐东西。”江佑程暗自骂了声，越发往深巷里拐，最后在地形错杂的一个破院子里停下来拉着安以柔进去躲在门后。
为了不引起干警的怀疑，他没有把院门关上，反而院门大开，然后与安以柔藏在半开着的门后。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
江佑程从正面把安以柔整个人抵在墙上，双手屈肘支在她脑袋两侧，他把注意力全部集在中了门缝处。
若这几个混帐敢找到他，那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收拾了他们再去请罚。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间，安以柔就经历了，被追赶调戏，目睹枪射现场，现在又轮回逃跑躲藏，她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尤其听见那些干警的声音就在墙后响起来的时候。
“跑哪去了。”
“要不别追了吧，那几个受伤的人不是是个穿着军装的吗，不定是哪个上司，捅出事来，我们也吃不着好。”
“那也不能这样，若真给我们抓了现个，无论如何，他都要给我们一点好处疏通不是？”
“你子想钱想疯了吧？谁知道会遇到个什么样的主，现在形式，哪一定的军爷我们都开罪不起的！”
几个干警追了半本就有些累了，此时有些闲散地相互发了烟，居然就地聊起了。
去哪里话不好，偏偏就与安以柔她们隔着堵墙。
安以柔心跳一直都在加快，呼吸的时候也轻轻地深吸缓吐，连续吐了几回气后才意识到江佑程正紧紧地抵在自己身上。
两人呼吸几乎同频，就这样贴着墙一起一伏。
“走罢走罢，这破地方，早该拆了，一直没动静，每次追人都跑到这里就没了影。”几个干警也陆续动身撤离。
江佑程头低下来，身子仍是与安以柔贴着一起。
他的头低了低，有些贪婪地轻嗅着安以柔身上的少女幽香。
“他们走了。”安以柔呼吸再又变快了些，侧开头，她闻到了江佑程身上的酒味。
“我知道。”江佑程还是没有放开安以柔。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酒精的作用，也有莫名不能控制的情绪在里边。自从那在更衣间遇到后，便开始在心里发芽的，奇怪的情绪。他原本撑在安以柔脑袋两侧的左手慢慢往下移。
他想要得到她。
安以柔刚刚一路跑来都是半撩着裙摆，此时已然有些诱惑的姿态。
如果她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女，那她一定会尖叫出声，因为名誉而推开眼前这人已然有些轻薄意味的男人。
可她是民国十六年倒回来的安以柔，她深吸了口气，伸手握住江佑程已经探进了她粉色裙摆里的手腕：“我该回家了。”
江佑程怔了下，稍微收敛了下身上难以按捺的坚挺：“好。”
这里确实不在适合，更何况，他迟早会得到这个女人。
毕竟他想要得到的女人不多，好不容易碰到个有几分意思的，当然不能轻易放走。
江佑程挑了挑嘴角，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在安以柔的脖颈边咬了下去。
“啊。”
颈间传来一股痛痒酥麻的感觉，安以柔条件反射地叫出声，手也一下子抓在了江佑程的腰上。
她想到了不好的可能。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江佑程放开了她：“做个标记。”
标记成我的女人。
安以柔抬手摸着颈边，借着上几分月色，仰头看着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男人。
看不清。
不过她记得他的样子。
“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去了吗。安姐。”
要不是安以柔非要拒绝相送，今夜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她有些愧疚：“给你添麻烦了。”
“我很喜欢麻烦，尽管添。”江估程把门板拉开些，作了个绅士请的手势，示意安以柔不要再忤在门后。
原来他还有这种幽默的时候，安以柔忍不住笑了。
往外走的时候，安以柔才意识到这里的荒芜，四周除了还有些蛐蛐儿和虫子的叫声，再无半点人迹。
地上也全都是凌乱地碎瓦。
也难怪刚刚几个干警都连声抱怨。
她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嘶了声。
今路走得多不，后边这半程都是疯跑，现在缓过来再走时自然也痛得很。
江估程多有军旅历程，自然不把这些碎石乱瓦放在眼里，只是听见安以柔的吃痛声时，耳根子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低头看了看安以柔裙摆往下的一双脚，二话不就弯下腰去，将安以柔打横抱了起来。
“你”安以柔看着江佑程近在咫尺的脸，后边干什么三字便咽了回去，只：“我自己可以走的。”
“太慢了。”江佑程完，人就大步往前走去。
他的衣领还没有全系起来，军领里边叠着层白色的衬领，衬得他下巴的弧线更为分明圆润。
在军中还能把自己收拾得这般干净，想必家里应该也有个好太太吧。
毕竟以江佑程的年纪和官职来看，不应该没有妻室的。
但是报纸上从来都未曾提过。
想到这里，安以柔心里又不免多了安慰。
走了好一会才出了这片地况复杂的破巷子，这会夜色正浓时，再往前就是热闹的街巷，必然人多。
“江督军还是把我放下来比较好。”
“送佛送到西，我江佑程向来不做半途而废之事。”江佑程不放，依然昂首阔步往前。
这里正是南城最热闹的一条直街。
穿着藏青色军服，配着高级将领肩章的男子出现本就引人注目，何况这样一个男人手里还抱着个女人。
四落车马都仿随着这一幕停顿了般。
梳着背头的绅士公子，或撩着五福袍的官家老爷，或是浓妆艳抹点着烟驻在车前摩登女郎都转眼看画戏似地看着两人。
安以柔此时恨不能把裙摆撩起来盖自己脸上。
她红着脸偷眼看着执拗的江佑程。
他倒好，气定神闲，仿入无人之地，径自取了条直道往安以柔的方向走去。
闻迅从附近追来的报社记者已然举起镁光灯闪个不停，甚至想走前来搭讪，结果被江佑程的眼神瞪了回去。
别人可能对江佑程还只是传闻，可在报界谁人不知这个经常上各类大报的江督军。
安以柔的父亲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家门口看到这么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