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智光大师突然將手中书信吞入口中。
智光大师静默无言,玄慈方丈此时迈步上前。
一声晦涩的佛號响起,知晓带头大哥身份的人群神色变幻。
有羞惭,有讥嘲,亦不乏悵然。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守著同一个秘密——决不透露那位带头大哥的身份。
叶翎静观此景,唇角含笑。
这便是武林,这即是江湖。
纵使德高望重者,亦难逃立场的桎梏。
既有立场,便会亲疏有別。
乃至为至亲至近之人,背弃平生准则。
自然,叶翎並非感慨江湖纷杂,不过嗤笑这群人愚钝罢了。
慕容氏一心復国,唯有这些江湖莽夫才会深信慕容家真成了武林世家。
群龙无首之际,眾人如蝇营狗苟。
有人纠缠於乔峰是否遭陷,有人沉湎雁门关旧案。
更不乏听信康敏谗言者,道道目光如刀般刺向叶翎。
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逼近叶翎,面上横肉抖动。
目光屡次掠过小龙女与李莫愁,眼底闪著淫邪之光。
纵使王语嫣言之凿凿,叶翎一指败退包不同亦是事实。
总有人莫名狂妄,以为人多势眾便生胆气。
妄想这少年郎会畏缩,至少不敢当眾出手。
可惜叶翎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剑光乍现,无人看清他如何出鞘。
待青虹剑鏗然归匣,那汉子才轰然倒地。
惊呼声中,眾人目光再度聚焦叶翎。
又一人跳將出来厉声呵斥,却掩不住浑身战慄。
叶翎恍若未闻,目光直指玄慈。
“诸位可还记得,郭大侠与郭夫人,还有名捕追命,以及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包括在下,皆因一封书信来到这杏子林。”
叶翎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生死之爭与他毫无干係。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在场眾人的注意。
有人按捺不住想开口,却被身旁之人一掌压下。
“咳,不知诸位是否察觉,那些书信的內容其实各不相同。”
“比如我这封,便记录了一些有趣的事。”
叶翎取出一封信,样式与玄慈等人收到的如出一辙。
“到底是什么?別卖关子!”
有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很简单——丐帮长老与马副帮主的夫人私通。”
“没错,我说的就是康敏,她与白世镜、全冠清等人皆有染。”
叶翎笑意浅浅,毫不在意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眾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古怪地看向康敏。
谁曾想,这看似端庄的马夫人,私底下竟如此放荡!
“小子!你敢污衊我丐帮,可有证据?”
白世镜双手微颤,强作镇定地质问,周身內力隱隱涌动,似要隨时出手。
康敏更是泪眼婆娑,跌坐於地,哀声道:“少侠为何这般詆毁妾身?”
她演技精湛,方才还指认叶翎勾结契丹人,此刻却又装得楚楚可怜。
然而,叶翎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白世镜面前。
“白长老若不信,我便念几句信中的情话如何?”
“这些可都是出自你之口。”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白世镜,毫无惧色。
不仅因实力悬殊,更因乔峰、郭靖、黄蓉乃至玄慈等人皆在场。
即便乔峰已被揭穿身世,叶翎也確信他会阻止白世镜 灭口。
尤其事关书信內容,玄慈的目光更是死死锁在白世镜身上。
白世镜是被胁迫而来的,在场眾人中唯有他处境最为难堪。
那封密信中的隱秘若被揭露,纵使佛陀再世也难承受这般打击。
正如叶翎所料,白世镜浑身颤慄,冷汗涔涔,儼然一副待斩囚徒的模样。
即便如此,他仍强撑著一口气,厉声喝道:
“休得血口喷人!老夫一生清誉,岂容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儿玷污!”
“好,好得很。”叶翎抚掌轻笑,“既然白长老如此刚正不阿,那接下来可別乱了方寸。”
他隨口念出几句有关月饼的曖昧之言。
“你身上有些东西,比月轮更圆更白”
“若论甜美,你身上的月饼,远胜蜜糖”
话音未落,白世镜的老脸已涨得通红。
然而,他並未暴起发难,反倒像泄了气的皮囊,精气神瞬间溃散。 他长嘆一声,面容骤然苍老,步履蹣跚地走到乔峰面前,重重跪倒,连磕数记响头。
“老夫愧对帮主!”
直至额破血流,神志昏沉,他才嘶哑著挤出两声告罪,隨即一掌自绝心脉!
白世镜倒地气绝,那双圆睁的眸子,恰好死死盯向康敏与全冠清。
那怨毒如厉鬼般的视线,令康敏身躯微颤,却叫全冠清如坠冰窟,浑身战慄不止。
“现在,还有人质疑这封信的真偽么?”
叶翎环视眾人,唇角含笑。
此刻这副笑意落在旁人眼中,竟透著几分森然。
能將白世镜逼至死路,却始终从容如观戏——这少年,绝非善类。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面如土色的全冠清。
未等叶翎说完,全冠清已扑通跪地,涕泪横流地哀嚎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全是康敏那毒妇和白世镜的阴谋,与我无关啊!”
全冠清声泪俱下地表演著,叶翎嘴角含笑静立一旁,康敏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
她明白,今日这场大戏落幕之时,便是她身败名裂之日。
康敏那双美目迸发出怨毒的光芒,死死盯著乔峰,在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饶是叶翎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確实可怕至极。
但看著她姣好的容顏,又不禁生出几分惋惜。
眾人譁然,纷纷將注意力集中在真相上。
谁都不曾想到,这一切竟是康敏精心设计的毒计。
乔峰是被冤枉的!
堂堂江湖名宿,竟被一个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即便如此,也无人愿意向乔峰致歉。
就连那些最震惊的丐帮弟子和长老们也不例外。
叶翎对这些反应漠不关心,只是意味深长地望向少林玄慈方丈。
被这目光一扫,玄慈突然心头剧跳,后背渗出丝丝冷汗。
就在这时,康敏突然拔腿欲逃。
临走前还不忘阴毒地瞥了叶翎一眼。
这毒妇显然已將叶翎也记恨上了。
可她忘了,那些未被点名的姦夫们,又怎会放任她离开?
一位丐帮长老横空出现拦住去路,正气凛然喝道:&“你祸乱丐帮,害死马副帮主、白长老,更陷害乔帮主。
说罢举起铁竹杖,朝著康敏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杖势若千钧,眼看就要让康敏毙命当场。
清越的剑鸣声中,一柄长剑竟以最笨拙的方式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眾人目瞪口呆,连那位长老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持剑阻拦的,竟是看似弱不禁风的叶翎!
叶翎手腕一抖,铁竹棍便飞了出去,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
曾几何时,若不动用紫霞神功,叶翎断无可能这般轻鬆。
但如今金刚不坏神功加身,即便不显金身,其体魄气力也远超常人,说是天生神力倒也不算夸大。
那丐帮长老並未在意什么神力之说,反倒对著叶翎厉声呵斥,满面怒容好似祖坟被掘。
这般急切,无非是想置康敏於死地罢了。
叶翎依旧笑吟吟地回应。
话音刚落,就见那长老面色惨白,指著叶翎的手指不住颤抖。
康敏被带下去时,竟出奇地顺从。
叶翎忽然察觉康敏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说曹操曹操到,乔峰大步走来抱拳道:&“多谢公子为乔某洗刷冤屈&“说著忽露苦笑,刚毅的面容显出几分萧索。
乔某身为契丹人,想必公子也不愿受这谢意。
叶翎心知乔峰用意。
这番自贬,无非是要他顺势撇清关係,好教康敏的诬陷不攻自破。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