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
未及曹正淳反应,鬼王虚若无已负手而出。
他无需金牌,亦不持圣旨,
只冷冷一扫,便令周遭气息为之一凝。
曹正淳面前,虚若无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隨著一桩桩罪状被掷地有声地列出,虚若无的嗓音骤然如雷霆炸响:
京城这座权力漩涡中,利益早已划分殆尽。
曹正淳的野心,註定要与鬼王府针锋相对。
虚若无眯起眼睛,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围观的江湖人士看得目不转睛,这般精彩纷呈的场面实属罕见。
陆小凤捻著鬍鬚,懊恼地咂了咂嘴:
人群中,一抹白衣若隱若现。
叶孤城静立其间,眼底泛起波澜。
南王世子的谋算在他心头闪过,但最终他只是按剑而立。
点苍派掌门压低声音,话里透著迟疑。
冲虚道长摆了摆手:
方证大师默然嘆息。
若八大派实力足够,又何须假手朝廷?
面对虚若无,曹正淳阴沉一笑,言辞间透著明显的恶意。
相较於鬼王这等真正的宗师高手,曹正淳自知不敌。
他所修炼的天罡童子功,实则只比被叶翎擒获的东方不败稍强一筹,勉强躋身半步宗师之列。
然而,莫要忘记,曹正淳身为大內总督,麾下势力不容小覷。
“这些年你行事太过张扬,与朱无视相爭也就罢了,竟还敢招惹我鬼王府。”
虚若无並未回应,只是轻嘆一声。
若非迫不得已,他这位堂堂鬼王又何须捲入纷爭?
若作壁上观,最终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如此说来,倒是本督的不是了。”
曹正淳嘴上这般说著,面上却毫无愧色,反倒猛然抬手一挥。
“还躲在暗处作甚?全都出来,让鬼王领教领教我大明的底蕴!”
话音未落,十余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现身。
“葵花宝典?!”
有人面色骤变,失声惊呼。
其余人闻言,身躯亦是一颤。
十余个修炼葵花宝典的太监?!
“不对,应是残缺版本,即便能速成先天,也不过是身法稍快而已。”
“这些人活不了多久,必是死士无疑。”
一名偽装成正道弟子的日月神教长老沉声道。
身为教中元老,他对葵花宝典与吸星 虽未修炼,却也略知一二。
此言一出,眾人稍感安心。
葵花宝典虽可速成,却与辟邪剑法相似,需耗费时日与资源。
若仅是残篇,纵然凶险,亦不足为惧。
唯独虚若无神色微变。
他並非畏惧这些先天死士,而是忌惮他们与曹正淳联手。
这般阵容,纵使虚若无也难以轻易击溃。
更何况,曹正淳身为大內总督,暗藏的后手尚未可知。
相较之下,朱无视处境更为艰难。
他的底牌安武军正与禁卫军僵持不下,而上官海棠等三名“孝子贤徒”更是此事的祸首。
唯一令朱无视稍感宽慰的是,他不同於曹正淳——虽初入此境,但他確確实实已是一位真正的宗师!
“郭不敬,你何必为那小皇帝卖命?”
“他能给你的,最多不过是一世清誉与富贵,前提是他足够仁慈。
“追隨本侯,你能得到更多。”
朱无视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凝视著郭巨侠,神情格外诚恳。
他虽武力超群,却向来以智谋为先,非不得已绝不轻易动武。
“不必多言!郭某忠心为国,岂是你这等逆贼所能动摇?”
郭巨侠斩钉截铁地回绝,面露轻蔑之色。
与朱无视相似,郭巨侠亦是专注一道的顶尖高手。
而郭巨侠则不同,他毕生心血皆倾注於自创的惊涛掌中。
虽境界仍为先天,战力却直逼宗师之境!
若非如此,他也无法在六扇门中成为眾人敬仰的精神领袖。
感受到郭巨侠的气势节节攀升,上官海棠既惊且慰。
若郭巨侠当真被朱无视拉拢,后果將不堪设想。
“哼,你以为本侯的底牌仅有安武军?”
朱无视冷哼一声,挥手间,十余名黑衣人倏然现身。
这些人气息混杂,兼修大明与东瀛武学,看似实力不俗,却未必及得上曹正淳麾下的死士精锐。
“郭巨侠,这些人交给我们,你专心应对朱无视!”
未等上官海棠开口,归海一刀已主动上前,沉声说道。
段天涯亦立於一侧,手中东瀛长刀寒光凛冽。
双方对峙,儼然形成將帅对决之势。 场边观战之人纷纷退避,各派掌门或代表更是退得飞快。
方证大师口诵佛號,脚下却丝毫不慢。
若非禁卫军与安武军仍在广场外围对峙,恐怕眾人早已退出之外。
叶翎正欲抽身,忽见一人无声逼近。
来者虽不及曹正淳威名显赫,却亦是权倾一时——
西厂督主雨化田!
“叶掌门,这是打算去哪儿?”
阴柔嗓音入耳,叶翎神色淡然,眼底寒意骤现。
世人唯一清楚的是,这位西厂督主內力深不可测,且运用得炉火纯青。
叶翎目光投向远处剑拔弩张的战局,语气淡然。
在常人眼中,雨化田或许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但只要未达宗师之境,叶翎便无所畏惧。
即便不敌,全身而退总非难事。
雨化田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容浮现笑意,似是安抚对方紧张情绪。
这般说辞却令叶翎颇觉荒唐。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毕竟阉宦之人心性乖戾,刑讯手段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叶翎淡然回应,仿佛未觉察对方话中强硬。
雨化田突然嗤笑出声,眼中闪过玩味之色:
字里行间儘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远处观战者中,有人心有余悸地低语。
言辞间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也有人语带讥誚,毫不掩饰幸灾乐祸之意。
横竖遭殃的並非自己。
天门道人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要他出手相助?莫说是他,便是莫大先生也断不会这般鲁莽。
在西厂地盘上对抗朝廷鹰犬?
纵是五岳剑派鼎盛时期也需三思,遑论如今元气大伤。
方证大师合十嘆息。
方生大师唇齿微动,终化作一声长嘆。
冲虚道长摇头不语,面露惋惜。
各派眾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人认为叶翎能在雨化田手中討得便宜。
毕竟这位西厂督主的凶名,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江湖中人自不必提,就连朝堂上那些素以铁骨錚錚闻名的权臣,听到雨化田的名號也要先矮三分。
视线转回叶翎处。
此刻的雨化田已显出几分不耐。
雨化田站在叶翎身侧,端详著新染的丹蔻,语气不疾不徐。
瞥见那鲜艷的指甲,叶翎眼皮微跳。
这定是那些底层玩家的杰作。
他们进不得名门大派,只得在民间各显神通谋生路。
待攒够银钱,方能投奔武馆,好歹学些武学根基。
於是市井间便冒出许多新奇玩意,譬如这染甲之术。
见叶翎仍不鬆口,雨化田彻底失了耐心。
眸中寒光乍现,雨化田涂著丹蔻的利爪直取叶翎咽喉。
並非要取性命,只想给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至於取命,须待雨化田榨乾其价值之后。
出手剎那,雨化田似闻一声轻嘆。
未及回神,喉间已觉冰凉。
待要运起浑厚內力,却为时已晚。
鲜血喷涌,生机隨之流逝。
堂堂西厂督主,竟连剑影都未曾得见。
不,莫说剑招,连半点寒光都未察觉。
倒是远处围观的江湖人,恍惚见得一线剑芒割裂长空。
只见叶翎忽作收剑之势。
青锋归鞘的錚鸣声中,雨化田咽喉现出一道血线,继而血如泉涌。
叶翎摇头轻嘆。
这一剑难免泄露几分玄机。
但无妨。
自得了本该属於成是非的机缘,如今他使出的华山希夷剑法,已臻至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