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凭什么当我先生(1 / 1)

嬴政将周文清方才那一连串动作看在眼里。

其他暂不明,但周爱卿对胡亥的这份格外的喜爱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然怎么会自己抱不住了,宁愿交给身边的护卫,也不让他自己站着。

这显然是见他方才困顿,心生怜惜了!

看来,胡亥这小子是必然能留下了,过程竟比他长兄还要顺利。

不愧是我儿,年幼也有年幼的好处,生得就灵俐可爱讨人喜欢!

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了,嬴政哪里知道,周文清不把孩子放下来,纯粹是怕胡亥娇惯,不愿意自己站着,到时候又扑到赵高这个祸害的怀里怎么办?

难不成让他再抢一次?

那他可够呛能编出象样的借口了。

嬴政心中的喜悦,最难办的混世小魔王解决了,那么其他孩子……

他目光转向怀里正搂着他脖颈撒娇的阴嫚,又扫过一旁见礼后便安静侍立的将闾和高。

机不可失!

嬴政不再尤豫,他含笑将小女儿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小肩膀示意她站好,随即伸手,轻轻将略显拘谨的将闾与高往前推了推,直推到周文清面前。

“去,”他声音不高,语调却比平常轻快迅速了几分,目光扫过几个孩子,带着明确的指引,“都上前去,好生与先生见礼。”

他这话说得平常,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父亲让孩子拜见长辈,只是看着周文清的眼神,却分明闪铄着隐晦的期待。

还考校什么?快看看!寡人的这些孩儿,个个都是好苗子,个个都灵秀可爱,这名分,今日便定下吧!

将闾身为眼下最年长的兄长,率先踏前一步,朝着周文清端端正正一揖到底,声音清亮:“学生赵将,拜见先生。” 姿态已颇有其兄扶苏的风范。

子高也一板一眼,紧紧跟着兄长的动作,抿了抿唇,声音稍轻却清淅:“赵尚,拜见先生。”

阴嫚可不象哥哥们那样立刻规规矩矩站好,她今日可是赢了胡亥,头一个被父王抱起来,正得意着呢,还没顾上好好眩耀,就又被放了下来,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不满。

她小嘴微微撅起,那双酷似父亲的明眸先是在周文清脸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打量着这位先生,仿佛在掂量: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凭什么让父王这般看重?

见女儿磨蹭,嬴政的手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又推了一下。

阴嫚这才收回目光,朝着嬴政悄悄吐了吐舌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对着周文清的方向,敷衍似的草草福了福身子,声音拖得长长:“赵阿嫚……见过先生啦。”

礼是行了,可小阴嫚那微微扬起的小下巴,和那傲娇的小眼神,分明写着:本公主倒要瞧瞧你有何本事!

被李一抱着的胡亥看得有趣,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在李一怀里一挺,脆生生地嚷道:“放我下来!我也要见先生!”

李一闻言想都没想,便依言将他稳稳放到了地上。

谁知胡亥双脚刚一沾地,噔噔噔几步就蹿到了周文清跟前,他既不拱手,也不作揖,伸出小胖手,一把就攥住了周文清素色袍服的袖口,用力拽了拽,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理直气壮地问:

“你凭什么当我先生!”

“胡…赵骇!”

嬴政几乎要气笑了。

原本以为最板上钉钉就是这小子,才嘱咐过要懂礼数,刚过去多久啊,这混世魔王果然装不了一餐羹的乖,怎么偏挑这时候发难!

李一整个人一僵,心道坏了,应变失误!

他悄眼看向嬴政,又瞥向周文清,见二人注意力全在胡亥身上,立刻摒息凝神,脚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试图挪到同样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当根木桩子的李斯身旁去。

还是当根安静的木头桩子最安全, 两“李”目光一触,又一起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

周文清倒未动怒,反而倒是觉得是个好机会,他顺着袖口被拉扯的力道,微微弯下腰,平视着胡亥那双写着不服气的眼睛,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当你的先生呢?”

胡亥被问得小脸一皱,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拧着眉头,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我不知道……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他上下打量着周文清,话语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孩童式的直观判断,“你太弱啦,刚才抱我都抱不稳!”

说着,他小胖手忽然一指不远处垂手恭立的赵高,声音带着点眩耀:“以前都是他教我念秦律,还能让我一边骑大马一边学!你能吗?”

“你这小子!” 嬴政这下真忍不了了,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这口无遮拦的小儿子抄了起来,夹在臂弯,照着他的屁股就啪地给了一下,由不解气,又来了一下。

“胡言乱语!谁许你这般放肆的,竟然轻辱先生,快向先生赔礼!”

真是岂有此理!他尚且心疼周爱卿病体初愈,舍不得让其受累,这混帐小子竟敢妄想骑到先生头上去!

胡亥猝不及防挨了揍,先是一懵,随即“哇”地一声哭嚎起来,小短腿在半空胡乱踢蹬。

一旁的阴嫚见了,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小手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方才只是心里想想,没真说出来。

“胜之兄,且慢动手。” 周文清等了一会,才适时上前一步,抬手虚拦。

“子澄兄莫拦,今日非得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可!” 嬴政馀怒未消。

“孩童非是无礼,只是往日被人引导得偏了,不知而已。” 周文清声音平和,却意有所指。

嬴政动作果然一顿,眉头蹙起,视线也锐利地扫向赵高。

赵高此刻已是脊背发凉,冷汗涔涔,恨不能立刻跪地请罪。

可想起大王不得暴露身份的嘱咐,只能将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折成直角,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目的达成,周文清终于按住嬴政的手臂,语气沉稳,“胜之兄既将他们送来,便是交予文清教导,理不讲不明,这孩子,不妨让我来教,可好?”

哟!周爱卿还要!

嬴政闻言,眼中怒色瞬间转为亮光,立刻顺势将胡亥放下,往前轻轻一推:“好!子澄兄请,务必不必留手!”

小胡亥还在一抽一抽地啜泣,屁股疼,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在阴嫚面前丢了面子。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倔强又警剔地瞅着周文清。

周文清蹲下来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不过是想骑马,若我能让你骑上真正的马,你可信?”

“你?” 胡亥捂着屁股,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信!”

“好,那我便与你做个约定。”

周文清声音清淅,平视着泪眼蒙蒙的倔强小孩:“十日为期,若我做到了,便证明今日是你轻辱于我,有错,你不仅要诚心向我赔礼,往后更需听从我的教导,若再行差踏错,任凭我责罚,如何?”

“你真能让我骑马?不是被人抱着、也不是被人牵着的那种?”

胡亥忘了抽噎,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可随即小嘴一撇,看看自己的小骼膊小腿 ,提出实际问题。

“可我……我没人抱着,连小马都爬不上去呀!”

“从旁看护之人自是必要。” 周文清颔首,语气认真而耐心,“我可让你独自骑上一匹温顺小马,暂且体验安坐马背漫步之感,但若想真正纵马弛骋,须得你日后勤学苦练,掌握驭马之术方可。”

“那也行啊!” 胡亥的眼睛瞬间亮了,忘了疼也忘了哭,扯着他的袖口急切道,“你若真能做到,我就执挚而见,行揖让礼,拜你为师,既是先生,我做错了事,随你怎么罚!”

骑真的马?

一直竖起耳朵旁听的阴嫚,此刻也按捺不住了,她方才那点挑剔先生的架子立刻丢开,几步跳到周文清另一边,拽住他另一只袖子,连声道:

“我也要!我也要骑马!你要是让我也骑了马,我、我也拜师,我也听你的话!”

小姑娘的脸颊因兴奋微微泛红,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恰在此时,远处的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原来是阿柱与扶苏在屋内听到外头胡亥的哭闹与后来的喧嚷,放心不下,一同赶了出来。

两人刚踏出门坎,便正好听见胡亥那声响亮的拜师宣言,以及阴嫚紧随其后的“跟风”。

扶苏脚步顿时停住,清俊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那温润的眉眼间便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父王,那双总是沉稳持重的眼眸里,此刻清淅地映出了一丝委屈,甚至带上了点无声的控诉。

明明是他先来的,还努力了那么久,怎地弟弟妹妹们反倒要抢在前头定下名分?

嬴政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的躲过了他的眼光。

吾儿,非父王不帮你,只是你的运气似乎不如你阿弟好啊!

阿柱更是直接“哎呀”一声叫了出来,他再顾不上许多,几步就跑到周文清面前,仰着头,“先生!我、我……”

他我了半天,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直把自己的小脸憋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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