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高压水枪从他们手中射出，重重撞在运输人性护盾上，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
“这些不是深黯生物。”
林风快速分析著，“是智慧种族。”
“管他是什么，敢攻击我们，就打回去！”
李岩的战意被点燃。
“请求出击，把他们打服了，自然就老实了。”
“不行。”
秦瑶的回答很坚决。
李岩转过头。
“为什么不行？他们都快把我们的壳子敲碎了！”
“他们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秦瑶的感知中，这些生物传递出的情绪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守护家园的绝望与被奴役的痛苦。
“暴力只会带来更多仇恨。”
她转向萧明初。
“我出去和他们沟通。”
不等李岩反驳，萧明初已经点头。
“准许。”
运输艇的侧弦舱门打开，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隔离舱。秦瑶没有穿戴任何重型装甲，只在体表维持著一层薄薄的空间稳定层，隔绝了致命的水压。她就这么走了出去，悬浮在深海之中。
她的出现让那些人鱼族的攻击出现了片刻的停滯。但很快，他们將她视作了新的挑衅。数十道更加粗壮的水矛从四面八方向她攒射而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李岩在舱內已经准备启动动力臂鎧强行支援。
然而，秦瑶没有后退，也没有构建空间壁垒。她只是伸出双手，向前平推。
一个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个世界瞬间静止。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高速水矛，在距离她身体不到一米的地方凝固了。周围混乱的水流，向上翻涌的气泡，甚至连人鱼族摆动的尾鰭，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状態。
时间没有停止，但空间被“固化”了。
所有的人鱼族都保持著攻击的姿態，动弹不得，但他们的意识是清醒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秦瑶闭上眼睛，將自己血脉中那股属於“守护”的意志，凝聚成一道纯粹的精神讯息，传递出去。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为解放而来。”
这道讯息没有语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清晰。人鱼族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善意与力量，那是一种与祭坛上那个暴虐存在截然相反的力量。
秦瑶缓缓收回了能力。
被固化的空间恢復了正常，那些停滯的水矛失去了所有动能，化为普通的海水消散。
人鱼们恢復了行动能力，却没有再次攻击。他们彼此交换著困惑的表情，最后，一位明显年长、额头有著珊瑚状角质的长老游了出来。
他没有武器，只是用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审视著秦瑶，然后传递出一道精神波动。
“你们是谁？”
“前来挑战风暴的人。” 秦瑶回应道。
长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悲伤与挣扎。
“你们要挑战『他』？”
“他是我们的敌人。”
“他曾经是我们的守护者。”
长老的精神讯息像一幅画卷，在秦瑶的脑海中展开。
那个被他们称为风暴祭司的男人，名字叫雷诺。他曾经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一名强大的人类水系超凡者，庇护著这座名为“海灵城”的人鱼都市。但在一次抵抗深海教团入侵的战斗中，他为了保护人鱼族，力竭被俘。
教团没有杀死他，而是用最恶毒的契约，强行將他转化为了第七位祭司。
“他並非完全沉沦。”
长老的精神波动带著一丝痛苦。
“每当风暴最剧烈的时候，就是他的意志与契约对抗最激烈的时候。那漫天的雷霆，既是母神的武器，也是他痛苦的吶喊。我们能感受到，他还认得我们。”
秦瑶的心沉了下去。
“今晚的风暴，有什么不同？”
“今晚，是一年一度的『大风暴』之夜。”
长老回答道。
“在这一天，海眼上方的雷暴会达到顶峰，这也是他自身意志最清醒、最强大的时刻。他会暂时压制住契约的力量，获得片刻的自由。”
萧明初一行人通过运输艇的外部收音装置，也听到了这段精神交流的转述。
李岩的怒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所以，我们不仅要对付一个祭司，还要对付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英雄？”
“不止如此。”
长老的精神波动变得更加凝重，充满了忌惮。
“为了確保他的忠诚，教团在他被转化的时候，还在他的灵魂深处植入了一个『监视者』。”
“监视者？”
秦瑶追问。
“一只来自更高维度的深黯生物，我们看不见它，也无法感知它，但我们知道它存在。每当雷诺的意志出现动摇，那个『监视者』就会出现，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惩罚他，加固他的枷锁。”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他们的任务，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敌人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狂信徒，而是一个被重重枷锁束缚的囚徒，他的体內甚至还寄宿著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运输艇缓缓降落在海灵城的中央广场上。人鱼们收起了武器，远远地注视著这些不速之客，眼神从敌意变为了复杂的好奇与期盼。
萧明初走出舱门，看了一眼上方祭坛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秦瑶。
“任务目標变更。”
他开口道。
“第一步，策反风暴祭司。”
大风暴之夜的海眼核心，是一座悬浮在深海断层中的神殿。运输艇无法靠近，狂暴的洋流与无序的雷电会將其瞬间撕成碎片。四人只能依靠秦瑶开闢的临时空间通道，在乱流的缝隙中穿行。
“能量反应就在正上方。”秦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很稳定。她的体表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空间稳定层，將周围足以压垮潜艇的水压隔绝在外。
神殿的大门敞开著，里面並非海水，而是一个被独立空间隔绝的区域。雷霆在殿內穹顶上奔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没有一丝电光泄露到神殿之外。
“他知道我们来了。”林风的战术平板上，所有侦测设备都已失灵，只剩下一片代表著极端能量干扰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