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那日渐后退的髮际线,想起了体检报告上那一堆向上的箭头,想起了父母日渐苍老的容顏
如果能从那个世界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呢?
“你的世界,真的有那种吃了能让普通人身体变好的东西?”
许言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轻秋见他终於问到了点子上,眼神都亮了一瞬。
“多如牛毛。”
“寻常的凝露草,凡人服用,便可百病不生。稍好一些的朱果,能让你力气大增,健步如飞。若是我亲自为你炼製丹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许言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不是去送死,这可能是去进货?
“那我过去了,算什么身份?”他又问。
“我的道侣。”
“在我的洞府里,你就是主人。”
洞府的主人
听起来比“被软禁的宠物”要好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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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来吗?”这是许言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她之前並未深思。
她只是想解决眼下分离的难题。
“可以。
楚轻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横跨两界,需耗费诸多灵力与珍稀材料,开启一次並不容易。但可以。”
可以回来。
这让许言的內心开始鬆动了。
去一个神仙遍地走、妖怪满山跑的世界当“软饭男”?
虽然听起来很没骨气,而且风险极高。
但是
妈的,好像有点刺激?
画饼谁都会,许言在职场听过的饼,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机遇与风险並存的道理他懂,但要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他需要一点更实在的东西。
“口说无凭。”
“你说的那些什么草啊果啊,效果到底怎么样,我总得亲眼看看吧?就当是验货。”
“验货?”
“验货什么意思?”
在楚轻秋认知里,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还需要验证吗?
她堂堂落云宗圣女,说出的话便是金科玉律,难道还会骗他一个凡人?
许言看懂了她的表情,但还是硬著头皮坚持。
这关乎小命,怂不得。
“对,验货。就跟你买手机之前要去专卖店看个样机一样,一个道理。”
许言现在也顾不上楚轻秋的情绪了,直接將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楚轻秋只是觉得麻烦,但看著许言那副“你不给我看我就不跟你走”的倔强模样,她还是妥协了。
只见楚轻秋手掌一翻,凭空出现了一株通体翠绿泛著莹莹微光的小草。
“这是凝露草,年份最低的那种。”
她隨手將草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给你根葱。
“吃。”
许言看著手里的草,傻眼了。
就这?
这就是仙草?
看著跟楼下王大爷种的韭菜也没啥区別啊。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天人交战。 这玩意儿直接吃?
不用洗洗?万一有农药残留
不对,仙界应该没有农药。
那万一是毒草呢?她是不是在报復我之前跟她抢遥控器?
他偷偷覷了一眼楚轻秋。
她正百无聊赖地看著地面,根本没在意他吃不吃,那神情仿佛在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妈的,赌了!
许言心一横,眼一闭,把那株凝露草塞进了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那株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甘泉顺著喉咙滑下。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的炸开!
“我靠!”
许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蜷缩了起来。
那股热流像无数把滚烫的小刷子,在他身体里疯狂地刷洗著每一块骨骼。
疼!
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痛感让他几乎昏厥。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毛孔里,正有什么黏腻腥臭的东西不断地被挤出来。
一层黑色的油垢覆盖了他的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凡人肉身,杂质甚多,初次洗经伐髓,是会痛苦一些。”
许言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抽搐。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全自动滚筒洗衣机,还开了个强力洗模式。
这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
当那股灼热感终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时,许言已经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虚弱地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酸爽的味道,差点又吐了。
“去洗洗。”
楚轻秋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许言连滚带爬地衝进浴室,打开花洒。
当温水冲刷掉身上那层黑色的污垢,露出下面宛若新生的皮肤时,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眼中的红血丝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那里的头髮似乎真的变得浓密了一些?
他试著跳了跳,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
原本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酸痛的腰椎和颈椎,此刻没有半分不適。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都变得不一样了,空气中的尘埃,窗外的鸟鸣,隔壁传来的电视声,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这他妈已经不是保健品了,这是出厂重置啊!
许言心中的天平彻底倾覆。
去!必须去!这趟“进货之旅”,说什么也得走一趟!
第二天,许言神采奕奕地走进了公司。
他径直走到自己那个格子间,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如此面目可憎。
“许言,昨天让你做的那个ppt呢?”
主管探出头来,语气不善。
许言看都没看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辞职信。”
他把列印出来还带著温度的a4纸拍在主管桌上,只说了这三个字。
主管愣住了,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囂张的大字:“老板,我不干了,世界那么大,我去进货了。”
“你你疯了?下个月的房租不交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
主管一脸不可置信。
许言笑了。他看著主管那张油腻的脸和稀疏的地中海髮型,甚至產生了一丝怜悯。
房租?工作?
在长生不老面前,这些算个屁。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瀟洒地收拾好自己那个印著“努力”的马克杯,转身离去。
走出写字楼,沐浴在阳光下,许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