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又恢復了寧静。
楚轻秋盘膝坐在沙发上,五心向天,试图引气入体。
然而,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髮指,她吐纳半天,吸入的驳杂气息比炼化的灵气还多,让她本就因道心不稳而滯涩的经脉更加难受。
她放弃了修炼,睁开眼,看著窗外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
时间一闪而过就过去了好些天,许言也终於熬到了周末,楚轻秋跟往常一样,等著许言回家,但是今天这个时间,许言还没有回来,这让楚轻秋心中居然有了一种担心的情绪。
自从被许言教会自己怎么玩儿手机后,自己没少跟许言打视频,於是楚轻秋便直接给许言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一阵单调的“嘟嘟”声后,屏幕亮起。
许言那张略带酒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嘈杂不堪,男男女女的喧闹声几乎要衝破手机。
“餵?轻秋?怎么了?”
楚轻秋看著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就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个画著浓妆的女人凑到镜头前,笑得花枝乱颤:“哟,许言,查岗的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藏著掖著不够意思啊!”
“別闹別闹!”许言连忙把手机拿开。
但楚轻秋已经看清了。不止一个女人,她们靠得很近,一个甚至把手臂搭在了许言的肩上,另一个则端著酒杯,嬉笑著往他嘴边送。
他的“名义道侣”,被別的女人如此亲近。
楚轻秋面无表情,只不过那许言刚刚给自己买的手机已经开始咯吱咯吱的响著,怕不是在用点力,又要报废一个。
一股莫名的烦躁,像一团无法驱散的阴火,从她心底升起。
这感觉让楚轻秋十分不適应。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掛断了视频。
房间里重归死寂,但她耳边仿佛还迴荡著那嘈杂的笑闹声。
楚轻秋闭上眼,脑海中,许言的女同事跟许言勾肩搭背的样子让自己十分难受。
不行。
楚轻秋站起身。
她必须去看看。她要弄明白,这种让她道心不稳的烦躁,究竟是什么。
她的神识在这个世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法覆盖全城,但锁定一个不久前还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的气息,並非难事。
那道微弱但熟悉的气息,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楚轻秋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一身素白长裙。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哎,许言,你女朋友怎么掛了?生气啦?”旁边的同事捅了捅他。
“没有,估计是有什么事。”
许言嘴上应付著,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楚轻秋的性子他最清楚,她不说话,通常比她直接说“我要砍了你”还麻烦。
他居然忘了告诉她公司聚餐要晚归。
以她那堪比三岁小孩的现代社会认知,天黑了他还没回去,她不会以为他被什么妖魔鬼怪抓走了吧?
正当他盘算著怎么找个藉口溜走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喧闹的房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那个身影吸引了。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身穿一袭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白色裙装,长发如瀑,肌肤赛雪。
她没有化妆,但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仿佛万物都不入她眼,此刻却扫视著全场。
最后,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许言身上。
完全能看的出来,许言瞬间酒醒了一半。
完蛋了。
“哇靠” 只见同事的嘴巴张成了o形。
“许言,这这是你女朋友?仙女下凡啊!”
短暂的寂静后,包厢里炸开了锅。
“我艹,许言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美女!来来来,坐这里!给许言面子,喝一杯!”
“介绍一下啊,別藏著!”
起鬨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几个胆大的男同事已经端著酒杯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搭话。
许言看到,楚轻秋那原本淡漠的眼神,在听到这些起鬨声后,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杀意。
他一个激灵,魂都快嚇飞了。
他知道,再不走,这个包厢里可能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天知道楚轻秋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让这群凡人闭嘴。
“不好意思各位,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回去!”
许言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在同事们错愕的目光中,快步衝到楚轻秋面前。
他不敢在大庭广眾下拉她的手,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姑奶奶,我们回家,回家再说,行吗?”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还是转身跟著他走出了餐厅。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许言这傢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走在夜晚冰凉的街道上,许言的酒意已经被冷风吹散了七七八八。
他走在前面,楚轻秋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一路无话。
许言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想问,又不敢问。
问她为什么来?废话,肯定是来捉姦的。
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要真生气了,自己还能好好地走在这里?
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路灯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紧紧抿著,看不出喜怒。
这种未知的状態才是最可怕的。
终於,他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
他斟酌著用词,“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能感觉到你的位置。”
楚轻秋的回答言简意賅。
好吧,毕竟是修仙者。
许言把这个问题划掉。
“你是生气了吗?”
许言又小心翼翼开口问到。
楚轻秋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她摇了摇头,又像是想点头,最后只是轻轻蹙起了眉。
“我不知道。”
“啊?”
许言彻底懵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在视频里,看见你,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碰你,跟你说笑。”
“我这里,”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