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南端带著黑眼圈,带著闻葵来到向日葵托班。
託儿所的环境和医院和诡异学校很不一样。
墙壁是鹅黄色,上面画满了长颈鹿和太阳花的画。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奶香味,间或传来小孩的吵闹声。
穿著围裙的乔薇老师,蹲了下来。
她张开双臂,对闻葵说:“小葵,你今天装扮好可爱!欢迎你来到向日葵大家庭!”
闻葵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很亮。
她点了点头,礼貌中带著疏远,手抓著书包,书包里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
“这孩子好像有点害羞呢。”乔薇笑眯眯地对赵南端说,心里补了一句,一点都不像你口花花。
赵南端心里暗笑。
这哪是害羞?
他想,乔薇怕是没见过闻葵那条腾蛇。
闻葵现在多半在心里算计,把这里所有小朋友和老师都吞掉,要用几秒钟。
“她她有点认生。”赵南端硬著头皮解释道:“乔老师,那就拜託您了。闻葵平时很乖,就是平时爱吃东西。呃,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护食。”
“放心吧,赵先生!”乔薇说:“我们这里的老师都很有经验。小朋友护食很正常,我们会好好引导她。您下午五点来接她就好了。”
赵南端连声道谢后离开了。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赵南端一边应付著同事们关於王诚“工伤”的八卦,一边在脑海中推演黑皇帝说的“密码”究竟是什么。
下午三点左右,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他走到书库角落,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闻葵的呃,『哥哥』,赵先生吗?”电话那头,乔薇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尷尬,声音也有些压抑。
赵南端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乔老师。怎么了?是小葵出什么事了吗?”
“是是这样的,赵先生”乔薇的声音听起来很著急,“您现在方便来托班一趟吗?马上!闻葵她她把她把另一个小朋友给”
“给怎么了?”赵南端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会吧?真把人给吞了?
他昨晚有没有交代闻葵,噢不是,腾蛇,人类不是食物。
“她把大(二)班的小霸王啊不是,张壮壮给揍了!揍得挺惨的。张壮壮的家长现在也在,情绪非常激动,您看您”
赵南端用飞快的速度赶到了向日葵托班。
他没有使用界门,只是打了个车。
一走进院长办公室,赵南端就看到了眼前这糟糕的场面——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女人,正抱著一个大哭的小胖子。
小胖子左眼眶青了一圈,鼻子里塞著棉花。
他身上的白色t恤上,一个小小的灰色脚印十分醒目。
办公室另一头,闻葵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怀里抱著一桶全家桶炸鸡,小嘴吃的油光鋥亮。 旁边地上,扔著两个大披萨盒和三杯喝光的珍珠奶茶。
怎么全是垃圾食品?
这一切要从那包干脆面说起
“赵先生!你可算来了!”乔薇看到赵南端,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南端看著一堆外卖盒,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一见到赵南端,立刻大声吼道:“你就是这小怪物的家长?!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看她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验伤报告都出来了,轻微脑震盪!必须赔钱!必须赶走她!”
“张太太,您先冷静一下”托班校长在一旁试图打圆场。
她转向赵南端,脸上神色复杂:“赵先生,是这样的中午吃饭时,闻葵她不太喜欢我们托班的营养午餐。就是萝卜牛腩和水煮青菜。”
乔薇接过话,声音有些发颤,补充说:“然后,下午一点午休的时候,她手机点的这些东西。”
她指著那堆外卖盒,“外卖小哥来时,我们都愣住了。”
“点外卖也就算了!”那个女人又吼起来,“她还当著全班小朋友的面吃!我儿子他们中午只吃了点破青菜,闻到那香味,全班都馋哭了!我儿子他不过是想过去要块鸡翅吃!他还是个孩子啊!就只是想拿一块!结果呢?!
“她就一脚把我儿子踹倒在地!”女人哭喊著,“然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猛打!还抢走我儿子手里的半根薯条!这哪是孩子啊?!这简直就是土匪!是强盗!”
赵南端头疼,他走到闻葵面前,蹲下身子。
试图进行爱的教育:
“小葵,咱不是说好了吗?五讲四美三热爱,不能隨便殴打其他小朋友。”
闻葵抬起沾满番茄酱和麵包糠的小脸,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我没有惹事啊。”她认真地说。
“那你为什么打人?”
“他抢我吃的。”闻葵回答得直接,但像在说十恶不赦的罪行。
赵南端:“”
他忽然想起了日记本里的那个画面,黑皇帝第一次碰见小葵时,她缩在垃圾堆旁,啃食著发霉的食物。
奶奶的,抢一个在末日生存过的孩子的食物?这尼玛不是在人家的雷区蹦迪,还顺便开了个低音炮吗?!
“你踏马”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赵南端只觉得眼前一黑,翻了个白眼。
系统提示,您的友好邻居黑皇帝已上线。
他缓缓站起,当了一天的社畜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光看背影都能感到温度降低的冰冷。
此时的赵南端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打人,是不对的。”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那个壮硕女人以为赵南端在教育孩子,正准备开启泼妇骂街模式,盛气凌人地接话,“我告诉你,这事没”
她的话,被一只猛然扼住喉咙的手,硬生生掐断了。
在场的校长和乔薇甚至没有看清赵南端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在闻葵面前两米远,下一秒,那个近一百五十斤的女人,已经像一幅滯销的抽象画一样,被“掛”在了墙上。
黑皇帝单手掐著她的脖子,对方双脚离地。
旁边有个镜子,赵南端出现在里面。
“大哥,別掐死了!”
“让我出去!”
“大佬你悠著点!这儿有监控!要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