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几天，我都活在一种诡异的宁静里。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晨光依旧照在书桌上，学校的钟声依旧在每小时准点响起，咖啡的味道依旧苦得恰到好处。
可我知道，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形”。
?
最开始，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我走出宿舍那天，发现图书馆前的那棵银杏树，落叶竟是淡蓝色的。
风一吹，叶片翻滚，反射着微光，像夜空下的碎梦。
我停下来盯着看，直到有人从我身边走过。
“那树真漂亮。”我随口说。
同学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哪棵树？那边一直是空地啊。”
我一愣，转头看去，那棵树不见了。
空地上只有几片普通的枯叶。
风吹过时，我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
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槿，看见了吗？梦开始长到现实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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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更多的“缝隙”开始出现。
我在健身房看到她的影子闪过镜面。
我在公交车上听见有人哼着她喜欢的那首老歌。
甚至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的窗外，看见自己——
另一个我，坐在长椅上，正翻着那篇论文。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看清他的眼睛。
——蓝色的光在瞳孔里闪烁。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梦和现实，不只是“互相渗透”，而是正在融合。
?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
手机屏幕上，依旧停留着那条消息：
“梦里下雪了。”
我轻声念着这几个字，掌心的光印又隐隐发亮。
那一刻，我几乎能感到她在我身边。
一种微妙的温度，带着她特有的气息。
我转头。
她真的在那里。
白色的大衣，头发微乱，脸上带着笑。
“你终于看见我了。”她说。
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
“别害怕，”她轻轻打断我，“现在的我，只是一道投影。梦境的界限越来越薄，我能短暂地过来。”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书桌，纸页轻轻动了一下。
“你看，梦在呼吸，现实也在回应。”
我握紧拳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们会怎样？”
她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被雪覆盖，远处的街灯闪烁不定。
“当梦和现实完全重合的时候，”她说，“我们要么一起醒，要么一起沉睡。”
“什么意思？”
“这两个世界只能留下一个。”
我怔在原地。
“那我们怎么办？”
她转过身，微笑着。
“我们要做选择。”
?
她消失之前，我听见她说：
“明天的图书馆，下午五点。那是最后的连接点。”
然后，光一点一点散开。
她像被风带走的雾一样，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微冷的空气。
?
第二天，整个城市的光都变得奇怪。
天空不是灰的，也不是蓝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色彩，像薄薄的梦雾笼罩着一切。
行人似乎都变慢了，声音有回声。
我走进图书馆时，心脏几乎在胸口炸开。
空气稠得像要化成液体。
五点整。
钟声响起。
她站在阳光里。
还是那件白色大衣，眼神平静。
只是这次，她的脚下没有影子。
“你来了。”她笑。
“我说过会来。”
我们彼此注视着。
空气里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旋转。
“梦和现实，正在重叠。”她说。
“所以，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她看着我，语气温柔：“要么我们一起醒来；要么——永远留在梦里。”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如果我选择醒来，你会消失，对吗？”
她点头。
“如果我选择梦，你会失去一切真正的生活。”
沉默在我们之间拉得很长。
图书馆的灯开始闪烁，玻璃外的天空正在融化。
时间似乎被压扁，只剩呼吸和心跳。
我走上前，抱住她。
“我还没准备好做这个选择。”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那就不要选。梦会替我们选。”
?
那一刻，四周的景象全部扭曲。
桌子、书本、空气、阳光，全都碎裂成蓝色的光尘。
我听见自己身体被撕开的声音，也听见她在我耳边说：
“无论在哪个世界，别忘了我。”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一片宁静。
雪停了，阳光温柔。
我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桌上摊着笔记本。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是对面的那张椅子上，还残留着一件白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