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我的作息变得奇怪。
白天我去学校、去实验室、去健身房，所有的事情都在重复。
但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见她。
梦里的她越来越清晰，连呼吸的频率、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都能看见。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偷偷等着夜晚。
白天的时间只是梦的前奏。
我在现实里行走，却总觉得身后有一条细线，牵着我通向另一个世界。
梦里，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大衣。
我们在雪地里走，脚印一深一浅。
风很轻，她回头问我：“你是不是在逃？”
我愣了下，“逃什么？”
“逃现实。”
她笑了一下，“你在现实里太累了，表情都不会变了。”
我低头看脚下的雪。那一瞬间，雪面上映出两个我——一个站着，另一个弯着腰，看不清脸。
“可梦也不是真的。”我说。
“那又怎样？”她走过来，把我的手放进她的口袋里，“你觉得温度真实吗？”
她的掌心温热。
我没有回答。
那一夜的梦，比以往更长。
我记得我们在城市的花园里看烟火，她靠在我肩上。
烟火爆开的那一刻，她低声说：
“我有时候觉得，梦比现实更诚实。因为梦从不骗人。”
“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等你醒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
枕边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她在梦里靠过来的味道。
那一刻，我甚至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空气。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梦里的画面开始一点一点渗进白天。
我在实验室里写代码时，电脑的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了一行字：
“今晚，不要迟到。”
我揉了揉眼，再看，代码又恢复了正常。
我以为是幻觉。
可那天晚上，当我真的睡下时，她在梦里对我笑。
“你来看我了。”
她的声音和那行字一模一样。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抬头望着夜空，“因为我也等你。”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忽然补了一句：
“其实，这些天你过得不太好，对吧？”
我愣住了。
她开始讲一些我从未告诉过别人的事情，
我在现实里的焦虑、失败、想逃避的念头。
甚至包括那封我写了又删掉、从没发出去的信。
“你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轻轻靠在我肩上。
“梦知道。”
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发冷。
梦，怎么会知道？
除非——我自己从未醒来。
“林槿。”她忽然抬头，眼神里有一丝不舍，“如果哪天我不出现了，不要去找我。”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就该醒了。”
我张嘴想问，却发现声音发不出来。
整个梦境开始抖动。
风、雪、天台、她的影子，全都像碎片一样散开。
我惊醒。
外面是凌晨四点，窗外下着小雨。
我拿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条新消息：
“今天早点睡，好吗？”
备注——“小植物”。
可她的头像，从几天前就已经灰了。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
梦和现实之间，真的开始有了裂缝。
而那裂缝里，藏着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