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梦见雪落在德国的街头。
梦里的空气带着一点甜味，像刚刚化开的薄荷糖。她站在街角，围着那条我在朋友圈见过的白色围巾。暗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发梢上，细碎的雪花融化成水滴挂在她的睫毛上。
她看见我时，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那笑容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而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我下意识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地回忆，又像是只是在等我说出口。
“梦里啊。”她轻轻说，“你总是忘记。”
我想说点什么，但周围的世界忽然模糊了。街灯在雪雾中变成一圈圈光晕，远处的教堂钟声传来，像在提醒我时间已经不多。她伸出手，那只手指尖有点冰，但我竟能感觉到温度。
“下次别再迟到了，好吗？”
“为什么？”
“因为梦会醒。”
我在她的声音里惊醒。
房间一片黑，窗外正下着真正的雪。那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坐起来，心跳得厉害，枕头边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条消息，她发来的。
“你那边下雪了吗？我刚梦见我们一起走在雪里。”
我愣了很久，打出“刚好我也梦见了”，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刚下。”
过了几秒，她回：“那我们梦同步啦哈哈。”
她总是这么轻描淡写，而我却在那一刻觉得也许梦并不只是梦。从那天起，我们的聊天变得频繁。
她会在我的早晨给我发一句：“起床了吗，太阳先生？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呐！”
我会在她深夜发消息的时候回复：“快睡吧，小植物，晚安啦。”
我们分享每天吃的东西、看过的电影、街角的流浪猫。
有时候，她会突然发语音，声音轻得像风。
她说：“林槿，我觉得你一定很孤单。”
我愣了几秒，笑着回：“那你也是吗？”
她没再说话，只发来一张窗外的照片。夜色里，一盏灯在雪中亮着。
那种时差的陪伴很奇怪。
她在中国的深夜，我在德国的傍晚；
她刚刚要睡，我刚刚要开始晚上的训练。
可在梦里，我们总能在同一个时间相遇。
梦境开始变得规律，几乎每两三天就会出现。
有时候是在地铁站，有时候在教堂门口。她总是先出现，总是笑着等我。
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命运在偷偷续写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她在梦里轻声问我：“你相信梦能变成现实吗？”
我说：“那要看梦里的人，愿不愿意带我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真的来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笑了，伸手在眼前的薄薄的积雪上中写下两个字“等我”。
雪花在字的边缘化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记得她的眼睛像在闪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桌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热红酒，已经凉透。
手机屏幕亮起，她发来一条消息：
“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去找你，但你好像没认出我。”
我盯着那句话，突然有点害怕。
那种熟悉的温度、那句“你终于来了”，好像并不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