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定下来后，装修便成了接下来的重点。
周日下午，两人站在新房的毛坯房里，身边跟著设计师陈瑾和项目经理张工。
阳光从落地窗毫无遮挡地洒入，窗外是北京秋日特有的湛蓝天空，能见度极高。
陈瑾是樊霄通过诗力华引荐的设计师，三十出头，留著利落短髮，身穿米色羊绒衫与卡其裤，气质温和而专业。
她正打开平板，展示初步的设计方案。
“樊总、游先生，根据两位的需求，我准备了三套方案，都是现代简约风格，但侧重点不同。”陈瑾声音清晰悦耳，“第一套偏重功能性，第二套更注重空间感，第三套则在採光和视野上做了最大优化。”
游书朗接过平板，一页页翻看，目光停留在第三套方案上。
客厅、餐厅和书房被打通为半开放的联动空间，完整保留了落地窗的辽阔视野。
“这套不错。”游书朗將平板转向樊霄，“视野没有隔断。”
樊霄凑近些，肩与肩自然而然地轻触。
他细看方案，点头道：“我也喜欢这套。不过书房的隔音要特別处理，书朗工作时要绝对安静。”
“明白。”陈瑾在平板上標註，“我会採用双层夹胶玻璃隔断，搭配专业隔音墙面。视觉上是开放空间，关上门就是完全独立的静音书房。”
游书朗点头：“可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人在毛坯房里逐一推敲细节。
游书朗对书房的要求近乎苛刻：“这里至少预留八个电源接口，包括两条专线给电脑和伺服器。网络接口要双线备份，网速必须达到千兆。”
张工是位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边记边应：“游先生放心，我们全用最好的材料。电线全部阻燃，网络线路单独走管，避免干扰。”
“书架承重也要特別注意。”游书朗走到预备做书架的那面墙前，轻敲墙面，“我的专业书很重，普通隔板容易变形。”
“用钢架结构做內衬，外面覆实木。”樊霄自然地接话，转头对张工说，“材料和工艺按最高標准，不用考虑预算。”
张工连连点头：“明白，樊总。”
陈瑾在一旁微笑地看著这对伴侣。
一个严谨细致，一个全力支持，配合得默契无间。
討论到主臥时，陈瑾展示了几款衣柜方案。
游书朗指著其中一个说：“这个分区更合理，掛衣区、叠放区、配饰区分开，还预留了保险柜位置。”
“保险柜？”樊霄眉梢微挑。
“放重要文件。”游书朗语气如常，“你的股权文件、合同原件，还有我的资格证书、专利证书。”
樊霄嘴角轻轻扬起，这个人连家里的收纳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那就定这个方案。”樊霄说著，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腰，指尖在他腰间轻轻一按。
“你总是想得最周到。”
这亲昵的小动作让游书朗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
陈瑾和张工默契地移开视线，专注看向平板上的图纸。
“阳台呢？”游书朗望向那片弧形的开阔空间。
陈瑾调出阳台设计图：“我建议保留最大开阔感。只放一张定製尺寸的弧形沙发床，配一个可移动的多功能边几。这样白天可以晒太阳看书，晚上也能躺看夜景。”
樊霄想像著那画面：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玻璃，他与游书朗各占沙发床一端，一个看书，一个处理工作，偶尔抬眼交换目光。
“可以。”游书朗应道，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樊霄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变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记得你喜欢多肉植物？阳台外侧可以做隱藏式花架，养些你喜欢的品种。”
游书朗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讶然：“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樊霄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你之前在办公室养的那几盆，每次长新叶，你都会多看两眼。”
游书朗静了几秒，低低“嗯”了一声。
陈瑾忍著笑意，继续介绍厨房方案。
这次樊霄没再擅自升级设备，而是认真听取游书朗的意见。
“厨具用中档品牌就好。”游书朗指著图纸，“但你习惯用的那款咖啡机可以装一台，还有你需要的水吧檯。”
樊霄眼睛一亮：“你同意我装咖啡机了？”
“既然是新家，该有的都得有。”游书朗语气平淡，似在陈述事实，“而且你早晨要靠咖啡醒神，我知道。”
话说得隨意，却让樊霄心口一暖。
游书朗开始主动考虑他的习惯与需求，不是妥协，而是真正將两个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好。”樊霄声音微沉，“那我也在厨房给你留个专属角落，放你那些瓶瓶罐罐的药材。”
游书朗挑眉：“什么瓶瓶罐罐，那是中药材。”
“是是是，中药材。”樊霄笑著凑近，几乎贴上他耳廓。
“以后我要是熬夜，你就给我煮养生茶，好不好？”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游书朗睫毛轻轻一颤：“看你表现。”
陈瑾適时插话：“两位感情真好。”
游书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继续看图。
樊霄则大大方方揽著他的肩，嘴角笑意藏也藏不住。
討论灯光系统时，游书朗提出了专业级建议：“书房用无频闪的专业阅读灯，色温4000k，显色指数90以上。客厅和臥室灯光要分层，主灯、辅助灯、氛围灯分开控制。”
陈瑾边记边感慨：“游先生对灯光很有研究。”
“工作需要。”游书朗简单解释，“长时间看文献，对灯光要求高。”
樊霄在一旁补充：“所有灯具都要支持智能控制，包括色温和亮度调节。书朗有时工作到很晚，需要能隨时间自动调整的灯光模式。另外臥室装个小夜灯，他半夜起来不爱开大灯。”
“你怎么知道？”游书朗看向他。
樊霄眨眨眼：“我观察的。你住我那儿时，每次半夜起来，都是摸黑走。”
游书朗一时语塞，这般细枝末节的观察与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还有，”樊霄继续对陈瑾说，“客厅要设个专门阅读角，给书朗放张舒服的单人沙发，旁边配落地灯和边几，他喜欢窝在那儿看閒书。”
游书朗静静听著，心里某个角落一点点软下来。
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地关注过他的小习惯。
“好，我都记下了。”陈瑾笑著点头，“樊总对游先生真用心。”
所有细节敲定后，陈瑾和张工先行离开，留下两人在空荡的毛坯房里。
夕阳西斜，金色余暉铺满整个空间。
两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累不累？”樊霄轻声问。
“有点。”游书朗如实答道，“但很值得。”
樊霄转过身面对他：“书朗，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从头规划这一切。”樊霄的目光在暮色中格外温柔，“两个人一起商量的过程，让我觉得特別踏实。”
游书朗凝视著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嗯。”樊霄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但有一点没变，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两人的手在渐暗的光线中交握。
游书朗指尖微动，缓缓回握。
“施工期间噪音大，”樊霄很自然地说，“住你那儿吧？离这儿近，每天下班来看进度也方便。”
游书朗想了想，点头：“好。”
这乾脆的回答让樊霄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游书朗会犹豫。
“怎么了？”游书朗察觉到他微妙的神情变化。
“没什么。”樊霄笑了，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就是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然呢？”游书朗移开视线，“你那儿太远，我自己公寓最方便。”
理由充分，但樊霄知道不止如此。
他凑近些，在游书朗耳边轻声说：“那我每天给你做早餐，送你上班，接你下班，一起看装修进度”
“樊霄！你適可而止！”游书朗推了推他，力道却轻。
樊霄笑著退开一点，手仍牵著他：“好，適可而止。那今晚就把我东西搬过去？”
“明天吧。”游书朗说，“你总得回去收拾。”
“你帮我！”
“不用，你说的少拿点！”
“我想你帮忙。”樊霄固执道，眼神温柔而坚持，“想你参与我生活的每个部分，哪怕只是帮忙收拾行李。”
游书朗看著他，终於妥协：“好吧。”
樊霄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忍不住倾身，在游书朗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樊霄…”游书朗刚要开口，就被樊霄再次吻住。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樊霄的手轻抚著他的脖子，吻得温柔而深入。
游书朗很快放鬆下来，手不自觉搭上樊霄的腰。
空荡的毛坯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窗內是温存的亲吻与交缠的呼吸。
许久，樊霄才依依不捨地退开，额头抵著游书朗的额头，气息微乱：“抱歉，又没忍住。”
游书朗呼吸也未平，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什么时候忍住过？回去吧。”
“好。”樊霄牵起他的手，“回家。”
走出新房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电梯里，樊霄一直握著游书朗的手。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樊霄问，“我给你做。”
“隨便。”游书朗说，“你做的都可以。”
“那做你喜欢的海鲜粥？”樊霄试探道，“再加你爱的小笼包？”
游书朗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两人並肩走向车子。
樊霄自然地为游书朗拉开副驾车门，等他坐稳后，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
这动作太过亲密，游书朗一时怔住。
待回过神，樊霄已关好车门，绕至驾驶座。
车子驶出车库，匯入夜晚车流。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动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笑什么？”樊霄瞥他一眼。
“没什么。”游书朗敛起笑意，“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怎样挺好？”
“像现在这样。”游书朗声音很轻，“两个人，一起规划未来，一起做决定，一起回家。”
樊霄心头瞬间软得发烫。
他伸出手，握住游书朗搭在膝上的手：“以后每天都会这样。”
“嗯。”
等红灯时，樊霄侧过头，看向游书朗在路灯下柔和的侧脸。
暖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樊霄忍不住凑近，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游书朗转眸看他，眼中无奈，却更多温柔：“开车专心点。”
“好。”樊霄含笑坐直，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游书朗的公寓。
那个他们即將共度装修期的地方，那个將成为共同记忆的临时小家。
樊霄想，这一世真好。
好到他常觉如梦，可身边人的温度又如此真实。
而未来，正在他们的共同描画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而温暖。
————————————
题外话：这一天结束回家，张工和设计师不用吃饭，狗粮吃饱了。
深夜加班回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累了？”樊霄轻声问。
“嗯。”游书朗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上行时，樊霄忽然挡住摄像头，快速吻上他的唇。
“充电。”樊霄一本正经，“专利技术，仅限家属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