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庞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在林修身上,让他感觉周身空气凝固,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股绝望和愤恨在他心底滋生。
罢了,这內门,不入也罢!
就在林修心灰意冷,准备强行挣脱威压,转身离去之际。
一个清脆却平静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我来为他证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沐浴著从殿外洒入的天光,缓步走入。
正是上官婉儿!
她身姿窈窕,步伐从容,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如同一湾清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她周身縈绕著一股独特而玄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盪开了瀰漫在大殿上。
林修看到她,心头的愤懣,瞬间平静下来。
她径直走到林修身边,与他並肩而立,毫无惧色,迎向上方玄剑门九位至高长老审视的目光,再次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我,上官婉儿,以因果宗和上官家的名义,为林修作证。”
“此符为真。”
“婉儿!”一旁的皇甫灵儿忍不住轻声呼唤,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她不明白,婉儿为何要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外门弟子,如此强硬地出头。
上官婉儿却恍若未闻,目光依旧平静地直视上方的玉玄机和诸位长老,声音清晰而坚定地重复道:“玉门主,诸位长老,我上官婉儿,愿以上官世家与因果宗的名义起誓,为林修作证。他所展示的镇魔符,出自灵墟禁地內的灵墟碑,真实不虚!”
此言一出,別说其他人,就连林修自己也惊呆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这个气质空灵若仙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怀疑他、逼迫他的时刻,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子,竟会如此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搬出了身后庞大的家族和宗门。
“这”玉玄机听到上官婉儿以两家名义作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因果宗和上官世家的分量,在整个东域都举足轻重,由不得他不慎重。
“哼!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上方的执法长老金长老却是眉头一竖,厉声喝道。“即便你身份尊贵,但空口无凭!你如何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面对金丹后期长老的厉声质问,上官婉儿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慌乱。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迎向金长老,反问道:“敢问执法长老,您可曾亲眼见过灵墟碑?”
金长老气息一滯,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本座未曾见过。
“但我见过。”上官婉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
“我奉家师之命,携带我上官家至宝通灵宝玉,前往灵墟禁地,於灵墟碑前,以因果秘法沟通碑灵,尝试了却灵虚道人的万古因果。这大殿上,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灵墟碑上的符纹。”
她的话语如同清泉流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即便如此,你因果宗耗费千年时光都未能破解的灵墟碑,他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弟子,有何德何能,可以解开灵墟碑,並从中获得这镇魔符传承?这根本说不通!”火长老忍不住插嘴道。
上官婉儿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火长老:“火长老,谁告诉您,我因果宗,解不开灵墟碑?”
“什么?”火长老一愣。
不等他反应过来,上官婉儿已然抬起纤纤玉手。
她指尖繚绕著淡黄色的、充满了玄奥因果气息的灵力,朝著大殿上空,那由林修凝聚、尚未散去的镇魔符,轻轻一掌虚按。
“嗡——”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
一道与林修展示一般无二、同样复杂的暗金色镇魔符纹,自上官婉儿的掌下浮现,升腾而起,与空中林修所展示的那道符纹並立交辉。
两道符纹如同源所生,道韵流转间相互呼应,散发出的镇魔气息瞬间增强了数倍。
“嘶!”
“又是一道?”
“她竟然也会!”
“难道她真的解开了灵墟碑?”
满座再次譁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林修一人之言尚可怀疑,那么上官婉儿这同样蕴含化神道韵的镇魔符展现,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
上官婉儿收回了手,声音依旧平静:“我当时正在全力破解灵墟碑,已至关键时刻,却突遭魔宗高手伏击,危在旦夕。幸得林修仗义出手,拼死相护。我二人並肩而战,最终藉助通灵宝玉之力,才得以共同解开灵墟碑,获此镇魔符传承。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她刻意隱去了与怨念大战、招魂幡晋升、铜镜显威、功德金光等惊世骇俗的细节,只勾勒出一个相对合理且能自圆其说的过程。
“可是”火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挑些刺,却被玉玄机抬手打断。
玉玄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之色,朗声道:“原来如此!婉儿所言,合情合理!没想到我玄剑门弟子,竟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助婉儿一臂之力,共同解开灵墟碑,此乃我玄剑门之幸!之前种种疑虑,皆是本座与诸位长老虑事不周,错怪林修了。”
上官婉儿听完玉玄机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弧度,声音空灵,却字字清晰:“玉门主深明大义,婉儿佩服。
只是今日当真让婉儿开了眼界。原来號称名门正派的玄剑门,对待自家立下大功的弟子,也是如此步步紧逼、百般质疑。这般做派,倒不如让林修隨我去因果宗。
我宗虽小,但待门下弟子,尤其是功臣,可绝不会寒心至此。”
这话如同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清脆地扇在玉玄机和几位出声质疑的长老脸上。
玉玄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饶是他修行数百年,城府极深,此刻麵皮也不由得微微发红,青一阵红一阵。
一旁的皇甫灵儿早已目瞪口呆,小口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鵪鶉蛋。
她和上官婉儿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蜜,对她可谓是甚是了解。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从小柔柔弱弱、温婉如玉、一心倡导“爱与和平”的小妮子,今日竟然这般刚硬,在玄剑门內门议事大殿,九大长老在上,诸多弟子在侧。眾目睽睽之下,她竟说得门主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这简直都不像她了。
玉玄机强压下心中的尷尬与一丝不快,乾咳两声,试图挽回局面,目光转向林修,脸上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林修啊,此前確是宗门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为了弥补,也为了表彰你立下的大功,本座决定,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你修行!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