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多么绝望才能跳出这样的舞蹈。
当那个自称阿戈斯的魔人还在为自己的领域洋洋得意,甚至试图拉著哈吉米也加入这场荒谬派对时
“我受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带著滔天怒火猛地炸响。
是维斯塔。
她的情绪虽然因为被强制性的舞蹈而有些混乱,但此刻一种更加炽烈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取代了这愤怒,这並非仅仅源於身体被操控的屈辱,更多的是源於眼前这褻瀆死者並且將残酷悲剧变成一场闹剧的极端恶劣行径。
蔷的死亡,虽然突如其来,虽然是被天命无情扼杀,但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是值得敬畏和哀悼的悲剧。
可现在,她的尸体在被强行操控著跳这种莫名其妙的舞蹈,她的乡亲们和维斯塔的部下,都在被迫为这褻瀆的一幕伴舞。
整个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对死者,对生命尊严最极致的嘲弄。
这种践踏底线的行为,彻底点燃了维斯塔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怒火。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景,偏要整这么一出。
“给老娘破!”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和爆发的意志力,竟然让她短暂衝破了那强制舞蹈的束缚,她的身体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那一瞬间拉满释放。
“嘭!”
一记毫无花哨的,凝聚了她全部力量和愤怒情绪的重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还在得意大笑的阿戈斯领主那张欠扁的脸上。
是的,用弓箭发射炮弹,毕竟人类的科技说白了就是丟石头和烧开水,而用弓箭发射炮弹就是一种丟石头,所以说是很合理的比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戈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显然,他现在很痛,剧痛。
鼻樑骨被打得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都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手中的那个古怪喇叭装置也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强制舞蹈的魔力瞬间消失。
所有正在跳舞的人,包括村民、队员、大熊二熊在內,均是动作猛地一僵,隨即恢復了身体控制权。他们茫然地停下,面面相覷,仿佛刚从一场荒诞的噩梦中醒来。但当他们看到不远处额头上有著焦黑孔洞、依旧保持著某个舞蹈定格姿势的蔷的尸体时,一股寒意和沉重的悲哀再次涌上心头。
而恢復自由的第三支队队员们,甚至包括刚刚还一脸麻木的村民们,此刻都將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打飞出去的魔人。
褻瀆死者,这是无论在哪个阵营都令人不齿的行为。
“宰了他!!”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隨后,群情奋起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儘管蔷並非此人所害,但对此事的情绪却被发现到了他身上。
“为蔷丫头报仇!!”
“弄死这个杂碎!”
刚刚还处於对立面的圣序厅士兵和村庄村民,此刻竟然同仇敌愾!他们红著眼睛,如同潮水般冲向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阿戈斯领主,拳脚,武器甚至熊掌,如同雨点般落下。 就连维斯塔也再次衝上前,眼神冰冷。
“等等等!这是艺术!是混乱的讚歌啊!別打脸!!”
阿戈斯领主抱头鼠窜,在愤怒的人群围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悽厉的惨叫。
然而,就在这群殴正酣畅之际,变化又出现了。
“噗!”
一团浓密的黑色烟雾猛地从阿戈斯领主身上爆开,瞬间笼罩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不是简单的烟雾弹,这是蕴含著某些呛人的物质的烟雾弹
“咳咳咳!”
“是烟雾弹!”
眾人被烟雾呛得连连后退,视线受阻。
待到烟雾被风吹散,原地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阿戈斯领主的身影,只有地上几片破碎的喇叭零件,证明他刚才確实存在过。
这个搅屎棍一样的魔人干部,在成功激起了所有人的怒火之后,竟然利用烟雾弹狼狈地逃跑了。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但气氛,之前舞蹈时的荒诞截然不同和。
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伤瀰漫在空气中。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具静止不动的少女尸体上。
她终於不再跳舞,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额上的弹孔触目惊心,之前狂放的舞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生命的消逝是如此轻易,如此残酷,与刚才那场闹剧般的舞蹈相较而言是那么的刺眼。
维斯塔看著蔷的尸体,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决意背叛了圣序厅,违抗天命,但才刚刚真正的开始,就连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都没能保住。这种无力感和沉重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哈吉米也沉默著,剑身低垂。
他虽然成功“说服”了维斯塔,引发了变数,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既定的“剧本”面前,他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蔷的死,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才因为“完美结局”宣言而產生的些许狂热。
第三支队的队员们和村民们也都低著头,气氛肃穆。蔷的死,以及刚才那场褻瀆性的闹剧,让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然而,漂浮在空中只有苍兰能看见的灵魂蔷,看著下面这沉重悲伤的场面,又看了看自己那具安静的尸体,透明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和一丝委屈:
“大家好像都很伤心?是因为我死了吗?可是可是我好像没死透啊?苍兰姐姐不是说这是完美结局的第一步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给我开追悼会?”
她明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活”著,还能思考,还能感受,大家却都当她彻底不存在了,这种被全世界“死亡宣告”的感觉,真的好奇怪啊!
苍兰飘到她身边,拍了拍(实际上是穿过了)她的透明肩膀,憋著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安啦安啦,这就是『完美结局』必经的阵痛期。他们越悲伤,越认定你死了,织机那边就越不会找你麻烦。一会儿,我们看戏~”
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