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圣冕之地上空的灰濛云层,將冰冷的光辉洒白色的训练场上。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般的气味,以及金属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快!再快!你们这群软脚虾!没吃饱圣饈吗?!”
维斯塔嘹亮但略带沙哑的呵斥声在训练场上迴荡。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灰色制式训练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依旧是那头金髮,淡金色的眼眸还是藏著狮子,扫视著场上正在负重奔跑的几十名队员。
这里是勇者下属第三支队的训练场。维斯塔,作为这支小队的队长,正例行进行著晨间操练。
“凯尔!你的步伐乱得像喝醉的莫里斯一样!给我稳住核心!”
“莉娜!注意手臂的摆动幅度!你是想在跑步时边跑边扇自己耳光吗?”
“还有你,莫里斯!你没有偷偷喝酒吧?呼吸!注意呼吸节奏!你想把自己跑断气吗?”
她点出了每个队员的疏漏,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队员无论男女,都在她的鞭策下咬牙坚持,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训练服。
他们的天命大多是【巡逻兵】、【守卫】或更低阶的【协防者】,在严格的圣序阶梯中,属於【信眾】阶层,也算是维护秩序的基础力量。
而维斯塔,毕竟是拥有著勇者的手下的天命在,勉强触摸到了【基石】阶层的边缘。
晨跑结束,队员们气喘吁吁地列队站好。维斯塔背著手,在他们面前踱步。
“今天的表现,勉强及格。”她声音冷硬地说道,“但別以为这就够了!东区下水道最近有魔王军活动的跡象,下午的战术演练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拖后腿,今晚就负责去清理圣徽仓库的灰尘!”
“是!队长!”
队员们齐声应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解散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或是补充水分或是进行器械训练。维斯塔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哟,这不是我们第三支队的『蔷薇』吗?训起手下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
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
维斯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第五支队的队长,埃尔维斯。
一个靠著家族的地位,而被神明授予了高位天命,成为了“勇者下属”之一的傢伙,实战能力平平,却总喜欢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
他穿著一尘不染的白色镶金边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与这个略显朴实的训练场倒是格格不入。
维斯塔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道:“埃尔维斯队长,如果你的第五支队閒到可以到处串门,我不介意申请,把东区下水道的排查任务分你们一半。”
埃尔维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维斯塔队长还是这么实,我只是好心提醒,对待下属,有时候需要一些怀柔的手段,毕竟他们只是【信眾】,逼得太紧,小心適得其反。” “我的队伍,不劳你费心。”维斯塔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直视著埃尔维斯,“如果你的『怀柔』能让你的队员在遭遇魔傀时少死几个,那我或许会考虑你的建议。现在,请便,我要带队员进行器械训练了。”
埃尔维斯被她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微变,但碍於维斯塔的实力和不好惹的名声,只是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离开。
“呸,绣花枕头。”
维斯塔低声啐了一口,显然对这种靠著出身混日子的傢伙极为不屑。
毕竟,在圣序厅,阶层分明,【圣裔】和【神职者】高高在上,【基石】是骨干,【信眾】是基石,而【无名者】则如同尘埃。
她是后天选择的天命,在被授予天命之前,凭藉自身努力从【信眾】中脱颖而出,最看不惯的就是埃尔维斯这种尸位素餐的二代。
“队长,”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副队长雷恩,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天命是【重盾守卫】,是队伍里最能抗打的。
“器械已经准备好了。”
“嗯。”维斯塔点头,將水囊掛回腰间,“让第一、第二小组先进行负重格挡训练,第三小组进行敏捷障碍穿越。你负责监督,我去检查一下新配发的制式短刃的保养情况。”
“明白。”
维斯塔刚检查完短刃,训练场入口处便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埃尔维斯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几个他队里的亲信,以及一名穿著白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那白袍袖口绣著金色的天平纹章——是圣裁司的人。
埃尔维斯挥了挥手里的一本书籍。
“维斯塔队长。”埃尔维斯这次底气足了不少,声音带著刻意放大的义正辞严,“我接到举报,你队中队员凯尔,涉嫌私藏並传播『禁识』!按照圣序律法,应立即羈押审问!”
被称为凯尔的年轻队员脸色瞬间煞白,他正是刚才被维斯塔点名步伐不稳的那个。
【禁识】是指那些未被圣序厅认可的,可能扰乱秩序的知识或物品,私下传播是重罪。
“你胡说!”凯尔激动地反驳道,“我只是捡到了一本诗歌集!里面根本没有违禁內容!”
“是不是违禁,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埃尔维斯得意地瞥了维斯塔一眼,“由裁决司的亚伦教士裁定。”
那名被称为亚伦教士的年轻人,下巴微抬,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凯尔,接著又看向维斯塔,语气淡漠。
“维斯塔队长,请配合交出嫌疑人,並接受相关调查。你作为队长,管教不严,亦有责任。”
训练场上的其他队员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雷恩副队长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埃尔维斯借题发挥,想打压维斯塔和她的小队。
她只觉得无聊,在圣序厅这种追求高效的地方,在神明绝对掌控的地方,甚至是在勇者的麾下的確会上演这样的戏码。
而这样的戏码,往往也是某人天命中注定的一部分。
维斯塔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没有看那本所谓的“诗歌集”,先是冷冷地看过埃尔维斯,然后將视线定格在了那位亚伦教士身上。
“亚伦教士。”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据《圣序厅內部管理条例》第七十七章第九条,非战时或紧急状態,裁决司介入各序列內部事务,需持有至少地区主教级別签署的许可令。请问,你的许可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