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维斯塔!”哈吉米的声音里带著些焦急,他能“看到”两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还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一般来说不应该套娃先叠一个魔王军中层军官之类的吗?哪有一上来就是黄金阶的魔將的。
饶是哈吉米也被这反套路的展开稍稍震撼到了。
而那股来自魔將的恐怖威压,让他连移动剑身都变得异常困难,就像是加强了以它为圆心的周遭的重力一样。
魔將那双幽绿的眸子扫过了倒地不起的梅莉和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维斯塔,最终落在了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巨剑上。
“有趣的玩具似乎蕴含著某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它迈动沉重的步伐,地面也隨之震动,朝著哈吉米的方向走去,“先毁掉你。”
维斯塔看著魔將走向哈吉米,看著倒地咳血的梅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
勇者大人的任务难道就要在这里失败了吗?让任务失败的不是不在天命掌控之下的皈虚教团而是魔王军吗?这决计不在计划之內!
梅莉挣扎著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她死死盯著那柄落在地上的巨剑。
不行不能让他毁了哈吉米她还没有还没有
哈吉米感受著迫近的毁灭性气息,思维却在疯狂运转。
现实摆在面前,打不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常规手段毫无意义,合体那种三位一体的状態是他们唯一可能对抗的希望。
虽然不知道那个状態到底能拥有什么样的战力但是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可之前尝试过,无法主动触发是缺少了什么?契机?强烈的情绪?还是什么概念的引导?
魔將已经走到了哈吉米麵前,它那巨大的阴影將剑身完全覆盖。
它抬起那只缠绕著黑紫色电弧的巨斧,对准了地上的巨剑,仿佛有毁灭的力量在斧刃上凝聚。
没办法了吗?要栽在这里了吗?
对於“死掉”这件事,他自己倒无所谓,毕竟算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来这个世界之前算一次,在踏上旅途之前也算一次。
只是身边这两个同伴好歹也是一同经歷过生死的同伴了,就算还藏著秘密同伴就是同伴。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笑著面对一切。
还有办法。
虽然现在是一把剑,没有身为人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激素分泌但他还能调动情绪。
哈吉米不再犹豫,他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护”之意,全部灌注於那最后的今天仅剩一次的能力使用机会中。
目標不是魔將,也不是任何具体的事物,而是“联繫”,是他们三人之间那短暂存在过的,奇蹟般的“三位一体”的概念。
他不再试图去“变成”什么,而是去呼唤和定义那种状態本身。
“聆听吧。”哈吉米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维斯塔和梅莉灵魂深处,“於此绝境,定义奇蹟,吾等即为,『超越宿命之契』!”
嗡!
一股璀璨、磅礴的三色流光,猛地从巨剑哈吉米身上爆发出来。
这道光芒並非单纯的能量,它还蕴含著“斩断执妄”的决绝、“守护同伴”的坚定、“打破常规”的狂气,以及一种仿佛要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力量。
被释放出的流光如同席捲的浪潮,吞没了近在咫尺的魔將,令它挥斧的动作都微微一滯。
但这光芒的目標並非是它,而是后方又一次被高高掛起的维斯塔和挣扎著想要爬起的梅莉。
维斯塔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身体,驱散了些许魔將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哈吉米和梅莉並肩作战的画面,那种心意相通、力量交融的感觉再次变得清晰。
梅莉亦是如此,她感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哈吉米的方向传来,身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又仿佛与另外两个意识紧密相连。
守护哈吉米的决心、对维斯塔並肩作战多出来的些许认可以及內心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这是”
维斯塔惊愕地看著自己身上开始浮现出与那三色流光同调的光晕。
梅莉咬著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流光的方向伸出了手。
下一刻,在魔將注视下,三道身影被流光包裹,於半空中交匯。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接著,光芒落地,缓缓收敛,那道身姿挺拔,黑髮间跃动金芒,双眸异色,手持朴实巨剑的合一身影,再次屹立於大地之上。
她的存在,就像是希望本身,是一种对“绝境”的否定。
她抬起那柄由哈吉米化身的巨剑,剑尖直指因变故而暂时停下动作的魔將,三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却保持著同调,一同宣告道:
“此身,即为打破绝境之证。”
紧接著,魔將发出了一声混杂著愤怒与兴奋的低吼。
“哈哈哈,传奇的气息?!不不够传奇但足以作为值得一斩的猎物。”
新的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合一的身影与魔將的战斗,已然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力量碰撞。 魔將咆哮著,那柄双刃战斧在它手中挥出了撕裂夜幕的黑紫色弧光,所过之处的空间都留下了扭曲的痕跡,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似乎足以轻易地劈开一座不小的山。
然而,合一的“她”却丝毫不见颓势,动作优雅的像是在跳舞,手中巨剑变化莫测,每一次与战斧的交锋都恰到好处,不让过多的力量破坏周遭,也不让这力道伤到自己。
剑身上流淌的三色微光似乎拥有某种“净化”的特性,魔將战斧上缠绕的侵蚀性能量一旦接触,便如同春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斩!”
清冷的喝声响起,巨剑抓住魔將一次攻势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
“嗤!”
剑锋划过魔將坚硬骨甲的缝隙,如切开黄油的热刀一般,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热伤痕,熔岩般的赤红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吼!”
魔將发出一声痛吼。
“你竟敢伤我!”
它彻底疯狂,周身縈绕著暗红的光芒,那力量再次攀升,战斧挥舞得如同暴风雨中不停转的风车,不计消耗地发动猛攻。
霎时间,周遭已经光禿禿的一片,飞沙走石,魔气滔天。
但不管它如何全力施为,它就是感觉不到那种拼死搏斗的酣畅它感觉自己正在被戏耍,这种心情也让它的节奏越来越乱。
合一的“她”依旧沉稳。
她如同迎接冰层的破冰船,任凭魔將攻势如何狂猛,总能找到最恰当的应对方式,並在间隙中给予凌厉的反击。
隨著时间的推移,魔將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
而合一的“她”,气势却愈发凝练,那触及传奇门槛的力量运用的愈发纯熟。
终於,在魔將一次全力劈砍被卸力引开后,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结束了。”
合一的身影低语,巨剑之上,三色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凝聚。
一道三色的剑罡,將周遭短暂的映如白昼,带著无以匹敌的气势,掠过了魔將的脖颈。
隨后,剑锋止在了半空。
魔將因为惯性而前冲的动作僵住了,狂暴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不可能魔王大人”
“嗤!”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魔將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战斧落在地上,缠绕其上的黑紫色电弧消散了,那股几乎改变了环境氛围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合一的“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贏了。
以黑石、白银之基,藉助概念般的融合之力,超越了黄金,强行踏入传奇的门槛,逆斩了已经触摸到传奇边缘的魔將。
然而,还未等他们品味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甚至来不及解除合体状態。
天地骤然变色了。
夜空瞬间被一种深沉、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不知真假的月亮与星辰刚刚重新洒落的光辉被完全抹去,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拖入了深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压迫感,轰然降临。
这威压与魔將的完全不同。
魔將的威压是狂暴且充满恶意的,而这股威压是死寂,是冰冷,是绝对的统治是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
仅仅是被这股威压笼罩,就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刚刚因战胜魔將而升起的一丝振奋,瞬间被碾得粉碎。
合一身影猛地一颤,连周身流转的三色流光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哦?竟然能斩杀我的一员魔將”
这个声音意外的平淡温和,却跟蕴含著世界的重量似的,直击灵魂深处。
“有趣的造物错误、容器与嗯很普通的未婚妇女的气息,是谁允许你们在此嬉闹?”
隨著话音落下,半空中,无尽的黑暗开始凝聚。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他没有魔將那般的魁梧,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人形,他只是身著简单的黑色长袍,但当他出现时,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向他顶礼膜拜,就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质量极大的物体出现,扭曲了周遭的引力
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比梅莉还要深邃的黑暗。
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