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气中一片寂静。
苍兰並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现身,或者给出一个解释,甚至连一句嘲讽的话都没有。
就仿佛她压根就没听见,亦或是听见了也懒得理会。
如今,只有周围那些小修女们,在短暂的被合体尝试唬住后,再次窸窸窣窣地围拢上来,手中的凶器还反射著不祥的光。
“你別喊了!那女人指望不上的。”
维斯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也不知是內伤,还是別的什么。
梅莉紧握著剑柄,持续发力的手臂微微颤抖,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和额头的皮肤黏在了一起。
一丝绝望的情感正悄然蔓延,是的,绝望。
但希望犹存。
確切地说,只要还没有放弃,即便希望渺茫,至少“希望”依然是真实存在的。
【圣典骨灰她们念叨的是这个】
【之前那个老疯子(安德森)也是因为“骨灰”被触动】
【这些小修女,是不是也卡死在圣典或者骨灰这些执念上了?】
根据苍兰目前的表现来看,大概率设计了“必须拿到圣典”,“拿到圣典以后就会触发在之后被小修女追杀的场景”。
这个念头虽然有些荒诞,但却出奇的符合这个被人为编辑的崩解区。
“梅莉,维斯塔!”哈吉米(剑)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亢奋,“听我说!试试看!对著她们——鞠躬!大声说『私密马赛』!”
“什么玩意儿?!”
私密马赛是什么玩意,这个等等,圣序厅的图书馆里面好像有记载过,某种语言里有这个发音的一句话。
记载中似乎是一座沉没的小岛的语言。
大意是非常对不起?
维斯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生死关头,哈吉米居然让他们鞠躬道歉?!
梅莉也愣住了,握著剑的手都僵了一下。
嗯,她是完全没听懂。
“没时间解释了,信我一次!就我们抢走了很多次圣典,也毁了圣典,扬了呃,总之就是做了很抱歉的事情!试试看吧。”
哈吉米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他现在虽然不能动,但这种有些焦急的意念几乎透过剑身传递了出来。
维斯塔看著再次逼近的,面目模糊却杀意腾腾的小修女们,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擦伤的双手
“踏马的,死马当活马医了,照他说的做!”
梅莉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哈吉米的信任压倒了一切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依旧紧握巨剑哈吉米,儘管这导致她无法做出標准的鞠躬动作,但她还是儘可能地弯下了腰,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私私密马赛!”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维斯塔也豁出去了,她不像梅莉那样被剑限制,直接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比梅莉还大,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
“红豆泥私密马赛!!”
两人的声音,在这充满恶意低语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奇蹟发生了。
就在“私密马赛”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正在逼近的小修女,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她们那模糊的面孔依旧朝著鞠躬的维斯塔和弯腰的梅莉。
但手中举起的剪刀、裁纸刀、烛台,已停滯在半空。
那些令人烦躁的噪音,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诡异寂静中。
紧接著,在维斯塔和梅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距离她们最近的那一圈小修女,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般,消散的波纹以两人一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小修女成片成片的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令人绝望的修女海洋,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依然留下了满地的狼藉,证明著刚才那场惨烈的围攻並非幻觉。
走廊,总算是通了。
维斯塔还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空荡荡的走廊,半晌,才直起腰,喃喃道:
“臥槽真真就鞠躬道歉就行了?”
梅莉也缓缓直起身,看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巨剑哈吉米,小脸怔住了。
劫后余生的哈吉米(剑)的声音倒是如同在邀功一般的得意。
“看吧我就说跟这些卡在bug里的npc讲什么道理,按设定走流程就完了,这崩解区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严格的来讲,是设计这一切的苍兰,她脑子比较简单。”
就在哈吉米那带著几分得意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之时,他们前方的空气波动了几分。
苍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显现,依旧是那副银髮紫瞳,超然物外的模样,只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她空灵的嗓音响起,这是一种不带烟火气的疑惑,“方才,似乎有谁在呼唤我?还提及了『脑子简单』这样的评价?”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维斯塔和梅莉,最后落在了被梅莉紧紧握在手中的巨剑上,那紫色的眸子里,深藏著的齿轮虚影微微转了转。
“我还在想,是哪位智者参透了我这『简单』布局中的玄机,原来”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这位连自己的人类形態都找不回来的『剑人』先生。誒呀,真是了不起的智慧呢,毕竟,能把自己彻底变成一把剑还变不回去的,肯定不是我,对吧?”
她这话语轻飘飘的。
梅莉立刻便將手中的巨剑握得更紧了,甩了个剑,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把哈吉米藏起来,隔绝苍兰那仿佛带著毒刺的目光。
她抿著唇,瞪著苍兰,虽然没说话,但护犊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擦?”维斯塔直接炸了,她本来就看苍兰不顺眼,此刻更是火力全开,叉著腰就骂了过去,“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要不是你这破地方设计得跟闹著玩似的,我们又打又逃还得鞠躬道歉,我们能这么狼狈?你自己管这叫『考验』?老娘看你是閒得蛋疼!!,要不要我把他的拆下来给你装一个?”
哈吉米都有些分不清楚维斯塔是在帮他,还是两个人一起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