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其实是很想让哈吉米別去找维斯塔的但若不去找她,接下来的行动確实有些没有头绪。
在暂且赶跑了叮咚鸡后,他们涉险进入了修道院。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陷阱但毕竟哈吉米今日份的能力还剩一次,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冒险。
哈吉米自觉不是什么稳健的人。
在与“天命”的对抗当中,他不可能永远慎重,不可能步步为营,总有需要涉险的时候。
修道院的內部迴荡著一位女士活力满满的叫骂。
循著那中气十足清亮女声,哈吉米和梅莉在一处较为完好的偏殿里找到了维斯塔。
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幅奇异的画卷。
明亮的光束穿过空荡的石制窗口闯了进来,照亮了维斯塔所处的那一小片区域。
维斯塔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捆著脚,头下脚上地倒吊在房梁之下。
她那一头在光线中显得朦朧的金髮,此刻如同流泻的瀑布,垂落向地面,发梢几乎要触及积满灰尘的石板地面。
她身上那件深红色长袍,多处被撕裂,破损的布条垂落下来,隨著她微微晃动的身体飘荡,难掩几抹雪白,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但她的脸庞因倒吊而微微充血泛红,几根色彩斑斕的鸡毛粘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甚至有一片正巧贴在她的唇边。
这一切的狼狈,都无法掩盖她五官的精致。
但最显眼的,还得是那双此刻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杂毛鸟!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给你老娘挠痒痒都不配!”她一边奋力试图用手去够脚踝的绳结,一边对著空荡荡的殿堂破口大骂,声音在修道院间迴荡,“等老娘下来,非把你那身里胡哨的毛一根根拔下来做成鸡毛掸子!玛德!敢暗算你祖宗!”
就在这时,她在晃动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
动作停顿下来,那双美眸转向哈吉米和梅莉,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尷尬,隨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看什么看!”
她没好气地衝著哈吉米吼道,但因为倒吊的姿势,这声怒吼显得有点中气不足,甚至带著点奇怪的鼻腔共鸣。
“没见过美女被暗算啊?!还不快把老娘放下来!那杂毛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哈吉米眨了眨眼,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欠揍的笑容。
这就意味著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嘿嘿嘿
他做什么对方都没办法反应咯。
他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抱起手臂,摆出鑑赏的姿態,用浮夸的舞台剧腔调感嘆起来。
“哦!我的天吶!瞧瞧!这是哪位落入凡间的女神,竟以如此嗯富有动態艺术感的方式,在此展示她不屈的英姿?这构图!这光影!这愤怒与美感並存的瞬间!杰作!”
是的,他就只干这点事。
维斯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倒吊的脸更红了:“杰作你母亲!你踏马是不是想死?!信不信老娘下来第一个就把你掛上去?!”
梅莉在一旁,看著维斯塔狼狈又美丽的样子,又看看哈吉米那明显过於兴奋的反应
她默默地伸出手,在哈吉米的后腰上,掐了一下,没敢太用力,她怕一不小心就把肉扯下来。
“嘶——” 哈吉米急忙跳开,揉著腰,嫌怪地瞪了梅莉一眼,但他並没有意识到梅莉在吃醋,只当是提醒他情况不乐观,別搞怪。
毕竟他们可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呢。
隨后他又转向了维斯塔。
“好了好了,这就放您下来,尊敬的女神大人。不过话说回来”他一边丟了块石头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陷阱,一边找可以垫脚的东西,另一边嘴还不閒著,“您这次测试到房梁的承重能力了?”
“你给老娘闭嘴!!!”
维斯塔的怒吼声几乎震下了樑上的灰尘。
总之,哈吉米把骂骂咧咧的维斯塔从房樑上解了下来。
她正揉著发红的手腕,拍打身上的灰尘和鸡毛,用最优雅的姿態说著最暴躁的话:“那杂毛鸟別让我再碰到它,不然我把它燉”
话音未落,修道院外的庭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压抑的犬类痛哼。
几人神色一凛,悄悄潜到破窗边望去。
只见庭院中,布鲁斯不知何时出现,他那身刚还没完全修好的盔甲上添了几道新鲜的爪痕和凹痕,正单膝跪地,用“大狗嚼”支撑著身体,剧烈地喘息著。
而对面,正是去而復返的叮咚鸡,它胸口被哈吉米反弹造成的伤似乎用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眼神也更加凶戾。
现在,杂毛鸟又出现了,维斯塔兑现承诺的机会到了。
“去吧,维斯塔,那个鸡就在那里。”
“这个打扰他们战斗有违公平的精神。”
她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秩序的走狗!”叮咚鸡声音嘶哑,带著嘲弄,“凭你也想阻拦我皈虚教团的行动?”
“皈虚教团”布鲁斯犬牙紧咬,挣扎著站起,“扰乱天命的蛀虫必须清除!”
“清除?就凭你这身破铜烂铁?”叮咚鸡翅膀一扇,几根鸡毛化作利刃,呼啸而出,“教团欣赏的是能创造『意外』的存在,比如里面那个小丑!而不是你这种按部就班的看门狗!”
布鲁斯奋力挥动“大狗嚼”格挡,却被一股巨力再次震退,显然在先前的偷袭中吃了亏。
窗內,维斯塔眼神微动,但立刻收敛,只是低声道:“嘖,圣序厅的狗和皈虚教团的疯鸟打起来了,真是狗咬狗”
皈虚教团?嚯,新势力,从这些人嘴里,似乎是跟圣序厅对著干的?
好像是同伴誒?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这个皈虚教团看起来很诡异,就不像是好人。
在哈吉米发散思绪的时候,梅莉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哈吉米看著外面落入下风的布鲁斯,又听到叮咚鸡再次提及自己,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想整个活的表情。
偶尔帮帮圣序厅也可以。
就在叮咚鸡准备给布鲁斯最后一击时,哈吉米猛地从破窗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在嘴边作喇叭状,气沉丹田,大喊道:
“喂!!杂毛鸡!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招揽我来著?我告诉你,没门!我哈吉米行走江湖,最讲的就是一个『义』字!看见没?”
他伸手指向布鲁斯,语气浮夸得像在念舞台剧台词。
“这才叫真正的战友!忠诚!勇猛!不离不弃!看看这坚毅的眼神!看看这威武的雄姿!布鲁斯,好样的!精神点!別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