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比最快的马儿跑得还快。
尤其是那种足以颠覆认知、让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一念起万剑生;一念动,宗师陨。”
这十六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在短短三天之内通过各种秘密渠道从咸阳传遍了整个关东大地。
齐地,临淄。
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地下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惨白如纸的脸。
为首的是齐王田氏的后裔,田儋。
他手里捏著那封从咸阳传来的密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张平日里还算英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田儋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要说服自己“一个八岁的孩子…隔空御剑秒杀了罗网的太上长老玄翦?这怎么可能?玄翦那老怪物,可是连我爷爷都忌惮三分的半步陆地神仙啊!”
“是真的。”
角落里,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阴郁男子沙哑地开口。他是魏国的旧臣也是这次刺杀行动的情报中转人。
“我们的探子亲眼所见。那一天咸阳宫上空万剑齐鸣如同神龙降世。随后玄翦潜入刺杀连那个小暴君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把从天而降的铁剑钉死在了柱子上。”
“尸体…连一块完整的都拼不出来。”
“嘶——!”
密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打不过…这根本就打不过啊!”
一个赵国后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之前我还以为只要我们联合起来,趁著始皇东巡咸阳空虚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呢?始皇还没回来,就出了个更变态的小怪物!”
“他杀赵高,灭宗室收军权搞什么科学院…这些也就罢了。可现在他竟然还懂仙法?还能御剑杀人?”
“这仗还怎么打?我们拿什么跟他斗?拿头去撞他的飞剑吗?”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在密室里蔓延开来。
如果说之前的嬴昭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手段狠辣的“暴君”,那么现在这个形象已经彻底升级成了不可战胜的“魔神”。
“那…那怎么办?”
田儋六神无主,看向众人“难道我们真的要一辈子当这亡国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秦越来越强盛?”
“不然呢?”
魏国旧臣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田兄别做梦了。复国?那是过去式了。”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是啊,活下去。
在那个八岁魔神的阴影下,能保住性命保住家族的一点血脉似乎已经成了最大的奢望。
“我…我不想死。”一个胆小的韩国贵族哭丧著脸,“我家里还有八房小妾几百亩良田”
“或许…我们可以投降?”
不知是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那早已被恐惧浸透的干柴。
“投降?怎么投?”
“那小暴君杀人不眨眼,他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魏国旧臣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滥杀无辜。他杀的,都是挡他路的人。”
“我们现在主动投诚,献出兵器献出土地再凑上一笔‘军费’孝敬他。他总不能把所有六国旧族都杀光吧?那天下就真的乱了。”
“他要的是集权,我们就给他集权!”
“他要的是钱,我们就给他钱!”
“只要能换来一个富家翁的身份,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总比把脑袋挂在城墙上强!”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跟小命比起来,那些虚无缥缈的复国梦算个屁!
“好!就这么办!”
田儋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立刻联名上书!就说…就说我等被公子昭的神威感化幡然醒悟愿意献出一切为大秦的万世基业添砖加瓦!”
“对!措辞一定要卑微!要肉麻!最好能把他夸成天上的神仙下凡!”
“钱也得多凑点!那小子可是个财迷!”
…
七日后,咸阳宫。
嬴昭正坐在科学院的试验场边一边啃著刚烤好的玉米一边看着公输仇和墨家巨子带着一群工匠,吭哧吭哧地铺设第一条试验性的铁轨。
“主公,这铁轨铺好了那‘火车’什么时候能跑啊?”
公输仇擦了把汗,满脸期待地问道。
“快了。”
嬴昭吐掉嘴里的玉米芯“等蒸汽机的功率再提升一点再解决一下转向问题,差不多就能上路了。”
就在这时,沈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竹简。
“主公,关东六国急报。”
“哦?”
嬴昭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乐了。
那上面不是什么宣战书也不是什么咒骂信,而是一封措辞谦卑到近乎谄媚的——《请降书》。
田儋、魏咎、韩广…
几十个六国旧贵族、诸侯后裔的名字罗列其上,一个个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罪过歌颂公子昭的英明神武最后表示愿意“献出所有家产、私兵和封地只求公子能饶恕我等无知之罪让我们在咸阳城内当个安安分分的富家翁”。
“呵,这帮老狐狸鼻子倒是灵。”
嬴昭随手将请降书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打不过了,就想投降?
想用钱和地,来换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主公,那…咱们是接受还是”沈炼低声问道。
“接受?”
嬴昭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米渣子。
他走到那条刚刚铺好的、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光泽的铁轨前,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坚硬的铁轨。
“沈炼,你告诉他们。”
嬴昭转过身夕阳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霸道。
“现在想投降?晚了。”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投降,我要的是一个没有杂音、绝对集权的大秦。”
“他们的命他们的钱他们的地,我全都要。”
嬴g昭的目光越过沈炼,投向了科学院深处那个正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工坊。
在那里第一台搭载了蒸汽动力和原始火炮的“战争机器”,即将组装完毕。
“公输仇!”
嬴昭的声音在空旷的试验场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兴奋与狂热。
“你的‘大宝贝’,造好了吗?”
“我要让那帮关东的老爷们看看,什么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