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挽槿拿著皇上赐的和离书回了镇远侯府。
当她把和离书拿出来时,府上的下人面面相覷。
到底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女將军,竟然这般有魄力,和侯爷说和离就和离。
朱氏昨晚被寧挽槿打了一巴掌,气得昏厥了一阵儿,这会儿刚醒过来,看见那和离书,又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昏过去。
她气的不是寧挽槿和沈荀之和离,气的是沈荀之是被休的那一个,直接让镇远侯府顏面扫地。
沈荀之面如灰土,怔愣许久。
他没想到寧挽槿会这么决绝。
“寧挽槿,你当真这般绝情?”
沈荀之盯紧寧挽槿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看到留恋不舍的样子,但寧挽槿面无表情,漠然的眼里不见半分温情。
她把和离书甩到沈荀之脸上,冷笑:“对於你这种畜生,难道我还要处处留情?”
沈荀之被羞辱的脸色涨红,忍著怒火,儘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道:“槿儿,我知道你是在意气用事,这件事確实是我不对,都怪我鬼迷心窍,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岂能说散就散,我知道你心中定然还有我,你若现在回心转意,一切还不晚。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寧挽槿会这么弃他而去。
寧挽槿却是不为所动。
“沈荀之,你现在应该拿铜镜照下你虚偽的嘴脸,太丑了,”她含著嘲讽的眼眸,把沈荀之心里那些齷齪看个透彻,“你放心,不管我是死是活,我挣来的军功永远不会属於你,华鸞军更不会归顺於你。”
被寧挽槿一眼看穿心思,沈荀之脸色瞬间僵硬。
他和寧挽槿年少时在军营里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寧挽槿是天生打仗的好手,在战场上不输任何男人,甚至比他们都优秀,军营里的將领对她都心服口服。
他当初接近寧挽槿,也是为了让寧挽槿帮扶他。
后来他取得寧挽槿的芳心,她在行兵打仗上確实帮助他很多,他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以说没有寧挽槿就没有现在的他。
他確实不喜欢寧挽槿,只是想借她的势助自己扶摇而上。
这么多年,他对寧挽槿更多的是逢场作戏。
在军营时,他有时候甚至恼恨寧挽槿夺走了他的风头,同样都是將军,那些將领只会听从她的吩咐,他只能作为陪衬。
他厌恶寧挽槿的强势和魄力,所以只喜欢对他百依百顺又温柔小意的寧清岫。
但他也必须娶寧挽槿,因为寧挽槿身上有他有利可图的地方。
朱氏见不得儿子对寧挽槿低声下气的模样,还被她处处羞辱,气急败坏道:“她想和离就隨她去,我们镇远侯府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她又对著寧挽槿贬低:“就你这种连三从四德都没读过的女人,离了荀之谁还会要你,当真以为自己上过战场就有能耐了,我们镇远侯也不缺你一个,这侯夫人的位置有的人是来坐。” 朱氏一直都看不上寧挽槿既拋头露面又整日和一群大男人在一起的做派,她认为身为女人就应该在后宅相夫教子为丈夫洗手作羹汤。
“是吗,看来朱夫人已经打算让我那五妹妹来做这侯夫人了,”寧挽槿哂笑:“怕是让大夫人失望了,我五妹妹没这个福气,她要进镇远侯府的大门,只能以妾室的身份。”
在沈荀之不解的神色下,寧挽槿把一道圣旨扔在他的身上。
上面是皇上明確的旨意,寧清岫若要嫁给沈荀之,只能做妾。
沈荀之脸色铁青:“寧挽槿,岫儿是亲妹妹,你何故这般赶尽杀绝!”
寧挽槿眸色冷冽:“你也知道我是她亲姐姐,和她一起背叛我的时候就没想到这点?侯爷若是心疼五妹妹,那便去找皇上抗议,反正旨意是皇上下的。”
沈荀之语塞,除了胸口里翻腾的怒气,没任何和寧挽槿爭辩的能力。
毕竟和寧清岫偷情是他理亏在先。
寧挽槿转而看向朱氏:“既然我和镇远侯爷已经和离了,那我的嫁妆自然是要带走的,麻烦大夫人整理一下,明日我来搬走,我那嫁妆都是有明细的,若是少一个珠子,那我们就只能官府上见了。”
朱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也没了方才囂张的气焰,反而几分心虚。
沈荀之的脸色也跟著僵硬起来。
寧挽槿的嫁妆刚抬到镇远侯府,朱氏还有沈言姝就霸占了不少。
侯府的帐务一直亏空,朱氏拿寧挽槿的嫁妆都去填补窟窿了,沈言姝则拿去都挥霍了。
这些沈荀之都心知肚明。
现在寧挽槿要把嫁妆收回,侯府已经成了一个空壳,要拿什么再填回霸占她的那些嫁妆。
沈荀之还想著拿寧挽槿的嫁妆来接济侯府。
这些嫁妆可谓丰厚富饶,都是皇上御赐的。
他不想和寧挽槿和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等七日后寧挽槿死了之后霸占她的嫁妆。
寧挽槿自己死和与他和离的性质自然是不一样的,寧挽槿即便死了也是沈家的人,嫁妆也得归於沈家,但和离就不一样了,嫁妆她有权利收回,且他们成亲不过一天,沈荀之更没有话语权了。
看母子俩难看的脸色,寧挽槿便猜到自己的嫁妆被动了不少,但这些她都不用担心,反正沈家吃下去的都得再吐出来。
顶著呼啸的冷风,寧挽槿离开了镇远侯府。
她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在京城找了不少大夫检查自己的身子,都诊断出了她体內有毒,但都是束手无策。
寧挽槿已经是心如止水。
晚上,她也没回荣国公府,找了酒楼住下。
镇远侯府此时正鸡犬不寧,在想著怎么把寧挽槿的嫁妆给填补回来。
朱氏心烦意乱,让人找沈言姝过来。
沈言姝听说寧挽槿明日就要把她的嫁妆收回了,摸著手腕上的玉鐲怨懟:“这嫁妆本来都进我们侯府大门了,就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她说收回就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