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沈清辞不用问都知道,他是在害怕。
她回头看了一眼贺桓的脸,却见他的表情还是正常的,甚至还在不停地跟著老张的思路不停的点评这条地下墓穴,一切都没有异样。
如果不是他牵著自己的手满是汗水的话,他就像是一个普通游客。
“抱歉。”女人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幽深的地下墓穴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正看见女人脸色苍白地倚靠在高大的男人身边:“地下墓穴我可能有些参观不了了,我觉得这里的空气流通不是很好,越往里面走,我的头就越晕。”
她对著摄像头道:“节目组,附近还有什么参观点吗,我可以换一个地方去参观吗?”
沈清辞难得做出了示弱的动作:“我可不可以让贺总过来陪我?我一个人实在是不行。”
摄像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考虑到沈清辞的身体情况,轻轻地上下点了点。
在这条空旷而幽深的地下墓穴中,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从分叉路口窜了出来。
她避开镜头,低声道:“沈老师,这附近依託著这个地下墓穴建立起了一个博物馆,如果您不舒服的话,我先带著您到那边参观。
沈清辞没有异议,其他人也知道她大病初癒,实在是害怕她再出事,也纷纷赞同:“是啊,沈老师,您就过去吧,不要逞强。”
“对啊,身体最重要,不然您晕倒在这里,我们也不好处理。”
沈清辞向大家道谢,便跟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慢慢走出了地下墓穴。
而蓝姚,从始至终都很安静,没有出言挑衅,也没有暴跳如雷,她突兀而又谨慎的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像一团可有可无的雾气,牢牢的黏在所有人身边。
沈清辞和贺行野牵著手走出地下墓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节目组的的工作人员带他们走出地下墓穴,转而走上了旁边有著几十级阶梯的博物馆。
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买了门票,所以现在他们进去博物馆,並不用再买门票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进博物馆,又悄无声息的匯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等节目组工作人员离开,沈清辞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蓝姚太安静了,按照她的性格,看见他们单独离开,怎么也会挑衅两句,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贺桓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出现在沈清辞面前。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同一张脸,沈清辞却还是觉得他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哪怕偶尔有时候,她总是恍惚觉得他就是贺行野,可他总是能用自己跳脱的举动让她意识到,他不是。
她摇摇头,没有隱瞒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蓝姚竟然没有说话,有些不可思议,平常她不总是跳来跳去的吗?”
贺桓眼神幽深,牵著她的手在博物馆里漫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也不会跟她相处太久,节目结束,我们就各自分道扬鑣了,只要提高警惕就行了。”
沈清辞见他不以为意,无奈道:“我到底是为了谁啊,她看上的又不是我。” 贺桓捏了捏她的手,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很显然,他也並没有放下警惕。
直播就此分开了两个屏幕,老张还在那边解说地下墓穴,但比起那边比较偏向枯燥的讲解,更多的人涌入了沈清辞与贺桓这一边。
【他们就一直在散步吗?没说过话?】
【前面说了两句,还是关於蓝姚的,后面没再说过话了,就是一直在参观。】
【你们不觉得枯燥吗,还不如隔壁那边有趣,好歹讲了很多歷史趣闻。】
【其实还好,没感觉枯燥,只觉得有一种很静謐的氛围,尤其是贺总,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能让我原谅一切。】
【你把我沈老师的脸放在何处!】
沈清辞站在一个展柜处静静地看著里面的展品,灯光静静勾勒出她如凝脂白玉般的半张脸,贺桓低头看著她,不由自主的,竟然渐渐看入了迷。
他和沈清辞的距离越靠越近,却在这时,一只纤长如玉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沈清辞有些不自在的道:“你想干什么?”
贺桓眼神痴迷地看著她的侧脸,混不吝道:“想亲你。”
沈清辞扭过头去,点点红霞却漫上了她的脸颊:“还在拍摄,你收敛点。”
“为什么要收敛。”贺桓歪著头看著她,“我的字典里没写过『收敛』两个字,我只知道,想要什么就要去爭取。”
不要像贺行野一样,总是克制,克制有什么用?克制到老婆都跑了。
“一个吻而已,难道观眾都受不了,直播会被封?”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和被逼迫的威胁感再度涌了上来,沈清辞的眼神移开,看向旁边的展柜,淡淡道:“可是我不想。”
贺桓眯了眯眼睛,靠在一边的墙上,在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叼著烟,眼睛却一直追隨著沈清辞,似乎是想把她剥皮拆骨,把她每一根骨头都细细吸允。
沈清辞被他看得汗毛直竖,忽而转头问道:“你在看什么?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贺桓还叼著那根烟,沈清辞走上前,把他嘴里的烟拿下来,放进他的口袋里,“博物馆里不能抽菸,你放好在口袋里,別让別人看见。”
他们的距离很近,贺桓上前一步,一只手揽过沈清辞的腰,却没有再做什么,而是带著她看其他的展品,实际上,他弯下腰,低下头,在沈清辞的耳边道:“沈老师,刚才你是感觉到了吧?”
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耳边道:“沈老师,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不用这一点来威胁我,你明明知道用这个,你能更快的达成所愿。”
贺桓极恶劣道:“沈老师,你是不是想做个圣母?觉得,用这个来威胁我不好?那怎么办呀,贺行野以后出不来了怎么办?”
刚才的旖旎氛围瞬间消失殆尽。
沈清辞抬眼看向他,眼底却满是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