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师兄!”
话音落下,何清翻身下台,没入人群。
李志常沉默不语,站了一会也是下台。
台下则大作譁然,清竹子能挡下李志常一剑已是惊艷无比,足能名声大作,然偏偏又生出这等明显放水,又厚著脸皮承认这档子事,又將其中惊艷往回拉了不少。
场间眾人无语一阵,各自消停。
坪上还有其他擂台在比试,也不至於直接没了兴致。
再说,这三代弟子比试乃是大教的重中之重,每人都要比试数场,无从躲避。这清竹子今日胜了,下次难不成还会遇到长春子门下弟子不成,下次再好好一睹其风采便是了。
鹿清篤还在不断回味刚才的交锋,脑中不断推演和復盘。
最终他得出结论,他上他也行。
毕竟那剑看似如雷,却无多少劲力,要想挡下也不算太难。
“清篤师兄,这清竹子表现平平啊…”
“是啊,虽说大教上三、四代弟子不能对战,可这校场上本就有搭手过招的习俗,清篤师兄私下去寻清竹子比试,只要得了应允,也是能比试一番的…”
“对啊!”鹿清篤拍腿大道一声。
心中瞬间通透,方才那股没了前进动力的失落感尽数消失,復又化作满满的动力!
高台之上,装扮贵气的陆冠英兴致稍淡,目中精光收回,只道一声:“清竹子少年英才,还算不错。”
程瑶迦虽是全真弟子,却没在终南山上生活过,此时也是附和著夫君的话去说:“看来教中很看重这少年,有心培养,不然也不会在其如此年纪便派出来参加大教,而且还让对手稍稍让著他,让他稍贏个一两场,不至让其信心受损的事態发生了。
陆冠英微微頷首,对这番说辞颇为认可。
孙不二对清竹子虽然全是冷脸,对其风头大盛也是蹙眉不已,但眉眼中却带著一层关切之意。
她面色冷厉,小声忖道:“输几场也不错,坚竹易折,可若能有些韧劲,以后下山行走方不容易吃亏…”
高台上眾道与山下贵客,只有丘处机一脸凝重。
李志常作为他徒儿,是何秉性他还不清楚么?是会护著同门师弟不假,却绝不会做出轻敌留手等事的!
马鈺慈眉笑著,深意道:“丘师弟,你这小徒弟这一剑,不简单吶。”
丘处机严肃回道:“擂台隔得太远,体会不深,不好妄下判断,且再看两场再说!”
至於何清方才比试的擂台,做裁决的郝大通便不同了。
他距离极近,如同身处局中,对这一番针尖对麦芒的交锋感受颇深。
此时他正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二指笔直立起,在宽大的袖袍中多有比划。
“郝师叔,郝师叔,下场比试快开始了…”
“两边的弟子皆准备好,只待师叔示意开始了…”
台下有人连催好几声,郝大通这才回过神来,頷首回应,心里却兀自想道:“奇怪,方才的比试怎让我有种似有所得的错觉?”
“不对,应该是对招太短,让我有些误判。
之后,何清又在剑坪上无聊了半天,才被唤了再比一场。
也不知道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他又抽中师父的弟子了,这次要比试的人名叫王志坦。
此人看完比试应该是心有疑惑,私自找李志常问了其中缘由。
因此这场比试似是说好那般,並未动用劲力,依然是纯粹的剑招比拼,不过並不像首场那般只拆一招,还是拆了二十来招的。
最终何清稍作认真,轻鬆將其剑身打偏,往其手腕稍进二寸。虽然剑还远远未至,王志坦却明白自己输了,心服口服地抱拳认输。
由於依旧是长春子门徒的內战,有了前车之鑑,这场倒没引起什么声势,好似大家都默认又放水了一般。 眾人最关注的,依旧是素有名声的清肃真人赵志敬,此人早在这次改小教为大教的消息传出来之前,便被隱隱当作三代第一弟子了,这叫人如何能不关注。
他今日只比试一场,说得好听点叫势如破竹,说得难听点叫早有定局,毫无期待便贏了,若说观赏性还没何清首场来得让人紧张。
而甄志丙却是叫人惊艷,他今日战了两场,两场皆全方位的碾压了对手。
就连远道而来的陆冠英都稍稍侧目,纷纷对赵甄二道做出了高度评价:“这二人武功不错,若是能安心习武十年,不,二十年,全真依然能勉强维繫住现在的江湖地位。”
有了计较,对全真教的支持自然不能全部断了。
散財结交嘛,这是江湖家族的寻常手段。
而陆家庄財力颇丰,陆冠英也对钱財看得不重,暗自打算对全真教的钱財输送,还是得留个十之二、三的。
別看直接腰斩了大半,这陆冠英其实也是豪气干云、仗义疏財了,而全真七子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原因无他,因为陆家庄根本不需要全真教的庇护。
这其中又得牵扯到一桩旧事。
当年程瑶迦未嫁时曾遭遇危难,甚至差点被欧阳克轻薄,破了玉洁之身,其中曲折危机,多有郭靖、黄蓉和丐帮中人的相助,是以对丐帮一直存著感恩。而程瑶迦与孙不二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实,因此真要掰扯出来,她与全真教的关係不见得就比丐帮要好。
再谈地理位置的因素,丐帮势力主要在北方,却也是遍布中原,而大胜关所处的襄樊正好在南北交接的中心处,相比之下立教陕西秦岭终南山脉,分教多在山西等地的全真教,这距离上便要远得多了。
陆家庄明明无需全真庇佑,还奉上大量钱財,任天下谁来说,都说不出陆家庄的半句不好来。
说回大教的比试。
赵志敬与甄志丙二人的比试时间是错开的,因此皆是去看了对方的比试过程。
其中甄志丙心中压力又增几分,暗暗嘆道他开窍努力习武的时间还是短了些,可惜那小师弟不早个几年山上,不然这次定胜了那赵志敬,而小师弟心思聪颖敏达,做了首席弟子后会面对诸多教务他也不是不怕的,大不了多请教小师弟便是了。
赵志敬看完甄志丙那两场,心中大致有数了,其势依旧沉稳,成竹在胸。
而他也是听了些关於清竹子的谈论的,总体说来还是讚许大於质疑,谈论之声甚至隱隱比他和甄志丙还要多。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占了自身年岁小的优势,却还是没来由的生出討厌。
心中诸多计较,最终总结为清竹子两次侮辱其爱徒鹿清篤,他又是护短性子,绝不是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
大教首日尽兴结束。
第二日,眾人心里的新奇稍淡,然比试却变得愈发白热化,更加紧迫凶险,是以这兴致不减反增。
“全真三代弟子比试,长春子门下清竹子,对阵玉阳子门下崔志方!”
场下顿时譁然一片。
“清竹子这次运气不好,抽到王真人门下的弟子了。”
“那又如何,他当下年岁不过十四岁半,输了又如何,难道不值得我们钦佩么?”
“这道理倒是没错…”
“只是可惜呀,你我肯定是想看那年少气盛一路破竹的壮举的,哪怕绝无可能贏至最后,但多贏个一两场总是好的。”
甄志丙与尹志平暂无比试,自然来台下观礼区域给小师弟撑场子。
他们心中担忧倒是不多。
只因他们是知道其轻功之厉害的,饶是胜不了,最差也是仗著轻功周旋,最后劲力不支,稍输一筹。
只要不倒霉到抽到赵志敬,倒也无大败,或者受伤的可能。
忽然,台下又起一阵惊呼。
甄志丙回过神来,抬目一望,面色猛地一惊。
只见是赵志敬在若干人的拥躉下到场,也来支持自家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