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奥夫为什么要来抢药——】
【是因为他知道解药的数量有限,而他从一开始就并不打算拯救那些被他同化的倒楣蛋。】
【他自称自己挑选的都是平日里训练喜欢偷懒、时常想要回家以及一提到与旧日打仗就两腿发软的家伙。】
【奥夫坚信他的做法是迫不得已,只要他能摆脱旧日那种萦绕于脑海的掌控,就能立刻揪出营地里所有的叛徒。】
【在他眼里,杀掉懦夫对反抗军们来说也是一种士气的提振。】
【我想起了布伦达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高尚无私的反抗军们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太平,但我们不能强迫所有人都象他们一样。】
【奥夫给他人带来的灾难,也没有审判他人的权力。】
【自然神只还是太宽容了,如果奥夫是一名圣武士,这种行为肯定早就破誓了。】
【哦不,他不配成为圣武士。】
维伦拿起面前的烤鱼咬了一口,又看向布伦达,
“布伦达,帮我再撒点盐,诗人今天太累了,需要点口味重的东西。”
【卓拉把夫拉夫妥善安置在了山上一处安全的位置,并让他们的动物朋友负责照顾。】
【我很庆幸小夫拉夫不知道他父亲所做的事,毕竟那晚他与安东谈话时,可是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好人。】
【哦对,安东的父亲也被奥夫同化了,原因是安东说想回家看看儿子。】
【我真想把面前的柴火塞进奥夫的屁股里!】
【卓拉没有责怪我们把她的丈夫打成了半残,她甚至向我们表达了歉意和愧疚。】
【从前她对奥夫所作所为深信不疑,她难以接受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劝她应当带着奥夫去庇佑他们的神明面前宣告婚姻无效。】
【简单来说,就是离婚。】
【凭什么奥夫就可以为了生存不惜成为旧日的傀儡,美其名曰无可奈何。】
【对待别人就一棒子打死?】
【他知道如果旧日大军一来,营地内有接近半数的人会临阵倒戈,而他也会是其中一员。】
【所以他迫切地需要有人来帮助他,拿到解药,再杀掉所有被他“制作”出来的叛徒。】
【为此,他不惜牺牲那些刚被我从公羊镇解救出来的镇民。】
【妈的,我忍不了了!】
写到一半,维伦气得手都在发颤,他愤然合上日记,起身走到了奥夫的面前。
鼻青脸肿的奥夫低着头,鼻翼还在微微抽动。
他不是在哭,只是疼的发抖。
坐在旁边的卓拉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维伦。
“你先去帮忙烤鱼。”
维伦朝着篝火扬了扬下巴,旋即抡圆了骼膊。
“啪!”
【诗人又性情了一次。】
【就是手有点疼,这家伙真是皮糙肉厚!】
【打到一半,卓拉还给我递来了一根棍子。
【我向她表达了感谢,并把棍子打断才收手。】
【说回解药的事。】
【看着艾莉低头钻研着卡拉的笔记,这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阴影药水的炼制。】
【向自然借用炼金材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卡拉在场的话,我一定不会吝啬赞美之词。】
【好吧,如果她在的话,艾莉或许能轻松一些。】
“维伦先生。”
忽地,耳边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维伦抬起头,是双目有些泛红的卓拉——
在得知真相后,她刚才自己哭了一阵。
“怎么了,卓拉夫人?”
维伦语气礼貌,毕竟才刚打了人家丈夫。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叫我卓拉就好。”
卓拉略显尴尬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也许我应该考虑一下你之前的建议。”
什么建议?
离婚吗?
“好吧,那只是我气头上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维伦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吗,卓拉小姐?”
听到这隐含着明显年龄与婚姻情况的称呼转变,卓拉没忍住,笑了。
奥夫朝着这边投来了一抹悻悻的目光。
他感觉诗人又在跟自己的妻子调情。
没事,或许很快就是前妻了。
“我能邀请你去一个地方吗?”
卓拉压下嘴角,有些试探地开口,“就在山上,离这不算太远。”
维伦闻言仰起头看向被月色复盖的山峰,挑了挑眉,“如果要爬上去的话,我恐怕要爬到后天早晨。”
“你可以骑着我上去。”
卓拉解释道。
“骑……谁?”
维伦不由一愣。
“我。”
卓拉给出了回应。
“这……不好吧?”
维伦站起了身,不无心虚地瞟了奥夫一眼。
不是,还没离婚呢。
丈夫就在跟前,这对吗?
“这没什么。”
卓拉说着,身形壑然转变,几息间就化为了一头身姿流畅的黑豹。
她的皮毛在篝火前泛着如星空般的点点光芒,看上去柔软且顺滑。
她双眸漆黑,巩膜却是幽邃的蓝色,蕴含着不言而喻的野性与自然美。
卓拉发出一阵深沉的低鸣,走到维伦身边,用身子蹭了蹭他的双腿,又低下了自己的头。
“你要这么主动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事实上,这是维伦第一次骑黑豹。
他没再管奥夫的态度,抬腿跨到了卓拉的背上。
卓拉扭动了两下身子,给维伦调整好舒服的坐姿,又仰起头,让维伦抱住了她的脖颈,这才猛然发力,朝着远处漆黑的山路奔去。
这绝对是一次刺激且难忘的经历!
以前的维伦只在诗人学院学过骑马,那时他还没有掌握动物交谈的法术,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面的娴熟,他经历了很长一段学习和适应的过程。
况且马的脾性各异,有些热烈的马甚至会尝试将维伦掀翻在地。
但骑卓拉的感觉与骑马截然不同!
她会在平坦的地形加速,在颠簸的位置谨慎,维伦只需贴在她的背上,就能看见眼前穿梭而过的树影,听到耳边时缓时急的风声。
就这样奔波了近一个小时,卓拉才带着维伦穿进树林,在一颗巨树前停了下来。
这树至少有二十人环抱那么粗,不知生长了多少年,顶部的树叶似乎还泛着微弱的光芒。
当维伦双脚再次落地时,卓拉也回归了人形。
月影间,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呼吸稍显粗重。
“我应该让艾莉给我们上个羽落术,下山的时候会轻松得多。”
维伦客气地说道。
“没关系。”
卓拉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太久没有这样运动过,有些不习惯。”
说着,她走到巨树旁边,伸手轻轻抚摸上了树干。
树叶开始簌簌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