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筐子搬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收购商老周开著三轮车过来了,车斗里堆著些蔫巴巴的青菜。
“家安,菜心收了?我看看品相。”
老周蹲下身,捏了捏薹秆,又扒拉著叶片。
“周老板,都是今早现采的,齐口期,没一点黄叶断薹。而且,我这是四九菜心。”
陈家安清楚,四九菜心的价格,要比普通菜心贵不少。
如果你不说,周老板这个人就可能会只给普通菜心的收购价格,那要亏不少钱。
老周却直起身,眉头皱成疙瘩:“我知道是四九菜心,但最近菜心多了,镇上批发市场堆得满噹噹,普通菜心也就1块/斤。。”?”
陈家安猛地站起身,膝盖磕在筐沿上也没觉得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当他对现在镇上的菜价,没有一点点了解吗?
老周这王八蛋,心也太黑了。
老周撇撇嘴,语气强硬:“没错,行情就这样,我也没办法。你要不卖,我就去收別家的。
隔壁村老朱的菜心,九毛就肯卖,虽然品相差点,但便宜。”
正在这时,刘海扛著锄头路过,听见这话立马喊起来:“周老板你这不地道!家安的四九菜心比老朱的强十倍,叶子都比人家的绿!斤,你良心属实太黑了。
不一会儿,李大爷、李老拐叔也围了过来,都是跟著陈家安种了四九菜心的农户。。”
“家安教我们种的四九菜心,个个薹粗叶嫩,凭啥压价?”
老周被围得有点慌,却还嘴硬:“你们別起鬨!我收菜只看行情,愿意卖就装筐,不愿意我走了!”
说著就要蹬车,心里却犯嘀咕。
陈家安的四九菜心品质確实好,镇上几家餐馆都跟他要齐口嫩薹。
要是真不收,被別家收购商抢了去,他的生意就得受影响。
“慢走不送。”
陈家安懒得跟老周废话,他已经计划好了,用自行车拉菜去镇上卖。
李大爷等人,也是赞同陈家安的做法,无非就是多辛苦一些。
老周想要拿捏他们,门都没有。
老周一脸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是真让陈家安他们自己卖了,他就会断了货源。
老周搓了搓手,语气软了些:“行,算你厉害!。。”。”!”
“不然我们真自己挑去镇上卖!”!一块七就一块七!下次可別这么较真了,大家都是熟人。”
“再熟也得讲良心。”
陈家安接过钱,开始清点。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钱。 刘海拍著陈家安的肩膀:“家安,多亏了你硬气,不然咱们的四九菜心都得被压价!等我家四九菜心收了,还得靠你跟老周谈。”
“无妨,他想压价,你们就背去镇上卖。”
陈家安没这么做,是因为去镇上路不好,两百多斤四九菜心挺重的。
等后面种植量更大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去镇上找销路了,不可能让老周赚差价。
“燕子,你帮我將钱还给你爸。”
“安子哥,不是25吗?你怎么给我50了?”
“多出来的25块,是给你的。”
这一个多月以来,林晓燕每天跟著他在地里干活,十分的辛苦。
他多少,也要表示一下。
“安子哥,我不要。我帮你干活,又不是为了钱。”
林晓燕摆摆手,不接钱。
陈家安笑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
林晓燕耳朵和脸全都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乖乖听陈家安的话,將50块钱拿在手里。
十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菜园里就热闹起来了。
刘海、李大爷等七户村民的四九菜心都到了採收期。
跟著陈家安的方法种出来的菜心,个个薹粗叶嫩,码在竹筐里像整齐的绿翡翠。
收购商老周蹬著三轮车赶来,车斗里的旧磅秤刚放稳。
李虎就拎著自家那杆老木秤凑了过来,脸上堆著假笑:“周老板,家安,我这秤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准得很!我来帮著过秤,保证不差一两!”
陈家安心中一声冷笑。
李虎前阵子还在找他麻烦,今天突然献殷勤,准没好事。
他瞥了眼那杆油乎乎的木秤,冷著脸没接话。
刘海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昨晚我路过他家墙根,听见他跟媳妇说把秤砣底下垫块铁皮,每百斤少算十斤,能私吞不少钱!”
果然没安好心。
陈家安的眼神更冷了,不动声色的开口:“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不过你这秤放久了怕不准,正好我家有个五斤的陶罐,称米用的,先校一下吧。”
这孙子真是什么便宜都想占。
李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摸了摸秤砣:“校啥啊?我这秤准得很,不用校。”
“必须校!”
林晓燕抱来个土陶罐,罐口还贴著张旧纸条,写著五斤二字:“周老板是外村人,咱们不能让他觉得咱村人不实在。要是秤不准,以后谁还来收咱们的菜?”
李虎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把秤桿架在肩上。
刘海把陶罐掛在秤鉤上,李虎手指飞快的挪著秤砣,可秤桿却一直往上翘。
正常五斤的陶罐,秤砣该停在五斤的刻度线,可现在滑到四斤五两,秤桿才勉强平了。
“不对啊李虎,这陶罐是五斤的,怎么才四斤五两?”
刘海故意提高声音,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你这秤是不是被动了手脚?”
李虎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可可能是陶罐漏了,少了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