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可能!”
荣山和小道童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田晋中锐利的双眼也猛地睁大,流露出极度的震惊。
马逸尘酝酿了一下措辞,继续解释道:
“正因有此怀疑,晚辈在罗天大醮结束后才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拜託王也道长帮忙,一同暗中守候在此。”
“今夜,全性妖人果然动手,甚至可以算是倾巢而出。”
“刚才我在外面,亲耳听到龚庆意图支开荣山道长,要对田老您不利,而跟在他身边那人也被证实,就是全性妖人吕良。”
听完马逸尘的解释,田晋中眉毛拧在一起,因愤怒而呼吸急促,激动骂道:
“这帮孽畜!竟然胆敢来龙虎山撒野,就连小羽子也是全性的畜生吗?”
田晋中胸口剧烈起伏,他对於全性的憎恶,远超如今这些小辈。
毕竟当年那些全性妖人,可以称的上真正的无恶不作。
这时,王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强自镇定地走进屋子,对著田晋中躬身行礼:
“武当王也,见过田老,事发突然,抱歉惊扰到田老爷子了。”
“多谢你们两个小子出手相助,果然英雄出少年,成功击杀全性掌门,这也算是头功一件了。”
坐在轮椅的田晋中收敛了怒容,頷首微笑,算是对王也表示感谢。
王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谦虚笑道:“瞧您说的,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荣山,你去处理一下小羽子的尸体,既然人已经死了,就帮他好好安葬吧,也算是对他伺候我三年的回报。”
田晋中嘱咐身旁的荣山去处理龚庆的尸体,毕竟天师府是清修之地,让尸体躺在院外影响也不好。
荣山面色为难,有些犹豫地看向田晋中:
“师叔,我走了,您这边”
“不用担心,这两个小子身手不凡,他们留下保护我就行,你处理完小羽子的尸体,就去助你师父和同门一臂之力吧。”
田晋中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是”
荣山还在犹豫,目光带著审视和不放心,不经意瞥向站在旁边的马逸尘。
田晋中猜到荣山的想法,面色一沉,声音带著几分严厉问道:
“你难道还担心这两个小子害我不成?你难道没看过马家小子的比赛?真要害我,直接动手就行了。”
马逸尘闻言连忙摆手:“田老爷子,您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啊。”
“荣山,去吧。”田晋中语气放缓了些:
“这么久都没有全性过来,我这儿不会有危险了,外面全性妖人太多,这两个小子留下陪我就行。”
“是,师叔。”荣山下定决心,郑重对两人抱拳嘱託:
“师叔的安全就有劳二位了,等我將那些妖人消灭,定会报答二位今日的恩情。
“哈哈,不用,您就放心去帮老天师吧。”
王也赶忙回礼,语气轻鬆地说道。
“拜託二位了!”
荣山再次郑重说了一句,这才快步推门而出,找来院外晾著的床单,將院外龚庆的尸体搬走。
屋內灯光明亮,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凝重。
王也表情尷尬,眼神游移,明显不太適应这沉默的气氛,试图打开话题:
“那个田老爷子,您喝茶吗?要不我帮您泡点?”
田晋中笑容和蔼,看出了王也的窘迫,对身旁的小道童嘱咐道:
“小庆子,你去烧水泡茶吧。”
“是,太师爷。” 小道童应了一声,就跑去院外的厨房烧水。
等到小道童离开,马逸尘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坏了!吕良还在树林里晕著,老王你刚才吐的时候,看到人了吗?”
“啊?我这上哪看到去?你也没说林子里有人啊?”
王也一脸懵逼,他当时开启了龟蝇体,外面发生什么根本注意不到。
“老王,你风后奇门会的花活比较多,你帮忙去林子里找下人,当时吕良撞断了一棵树,应该很好找到位置。”
马逸尘语气带著一丝催促。
“这种小事,我哎,算了,我还是去找人吧。”
王也嘆了口气,快速逃离屋內这让人尷尬的气氛。
他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想找人隨便算算就行了。
但又转念一想,这刚好是躲出去的机会,不然他非得被屋里的凝重气氛给活活憋死。
“田老爷子,今日这件事,是我对不住您。”
马逸尘等到屋里就剩下两人,才郑重对田晋中道歉。
感觉到有些不对,田晋中目光深邃地打量马逸尘:
“为什么要道歉?你不是刚刚才救了我吗?”
“田老,您应该也知道,我的手段是八奇技中的『拘灵遣將』吧?”
“不瞒您说,我的手段,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的谷畸亭传给我的。”
马逸尘语气凝重,目光坦然地看著田晋中。
如今再编造这种谎话,他竟然已经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了。
“什么?你的手段是谷畸亭传给你的?”
田晋中表情明显变化,作为知晓真相的人,他对三十六贼的事格外敏感。
“当年的情况,我同样也向老天师透露过,今晚我想对您说的,並不是这件事。”
“甲申之乱的事,我多少了解一些,那受到禁制而不能讲出来的真相,虽然我还不清楚具体內容,却也有些猜想。”
“我知道当年张怀义亲口告诉过您真相,如果您將那件事告诉我,自然最好。”
马逸尘顿了顿,想先確认田晋中的答覆。
听到提及当年之事,田晋中瞳孔骤缩,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再次被唤醒,沉默良久才说道:
“抱歉,当年之事,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既然田老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马逸尘对这个答覆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甲申之乱涉及的事牵扯太大,不深陷漩涡中,很难得到真相。
“田老,我所求之事,是彻底解决当年之事,让现今牵扯到这件事的八奇技传人,不要再步当年那些前辈的后尘。”
“我知道您隱瞒这件事很痛苦,所以我为救下您道歉。”
马逸尘语气诚恳,眼神却格外坚定。
“可我们作为修道之人,理应明白世间万物都是道的演化,任何困境,终將会有发生转机的那一刻。”
“我相信,绝境中的一线生机已经被我找到,不需太久,您就会亲身体会到,这份生机所带来的变化。”
马逸尘態度坚决,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將实现的未来。
田晋中凝视著马逸尘年轻却充满决心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明明不必掺和这件事,为什么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从『拘灵遣將』现世的那天起,我马家就註定要捲入漩涡无法脱身。”
马逸尘坦然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决绝。
“田老,我既是修道之人,素来深知一个道理。”马逸尘缓缓说道,声音清晰而有力: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