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方正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吴薏仁脸上的笑容,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通了就好。”他说道。
“嗯。”吴薏仁点了点头,看向方正,“方叔,谢谢你。”
“谢我什么?”方正笑了笑,“要谢就谢小瑶吧。”
吴薏仁的目光转向道观后山的方向,那里,有林瑶的墓,有满树的桂花。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会的。”
当天晚上,几人在道观的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
何金宝从山下买了上好的酒和菜。
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祥和。
吴薏仁端起酒杯,看向众人:“这段时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他顿了顿,又看向后山的方向。“也谢谢林瑶,给了我走下去的力量。”
说完,他一饮而尽。
酒液依旧辛辣,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喉咙,反而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说什么谢不谢的!”何金宝笑着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韩清清也端起酒杯:“舅舅,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
鲁白白点了点头,也端起酒杯,对着吴薏仁举了举。
方正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和众人碰了碰:“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好活下去!”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那一夜,几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他们聊起当年的往事,聊起林瑶的温柔,聊起未来的打算。
吴薏仁也打开了话匣子,和众人说起了自己在白云仙宗的经历,说起了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驱散了连日来的悲伤与压抑。
从那以后,吴薏仁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不再封闭自己,开始主动和众人交流,也开始打理道观的琐事。
他会陪着韩清清一起下山采购,会和鲁白白一起探讨琴棋书画,会和何金宝一起练习武艺,也会和方正一起坐在院子里,喝喝茶,聊聊天。
他依旧会每天去林瑶的墓前看看,给她带上一束新鲜的桂花,和她说说身边的趣事。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悲伤,眼神里多了几分平静与坚定。
他知道,林瑶一直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守护着他。
……
一日,吴薏仁独自一人坐在林瑶的墓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祥和。
“林瑶,我很好,大家也很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思念,好好活下去。”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桂花花瓣,落在墓碑上,像是林瑶的回应。
吴薏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与挑战,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林瑶一直在他身边。
他转身,朝着道观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腰间的不平剑轻轻作响。
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得让人心安。
吴薏仁的脚步轻快而坚定,他知道,他要带着林瑶的期盼,带着众人的祝福,好好活下去,活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精彩。
日子一天天过去,道观的生活依旧平静而温馨。
吴薏仁渐渐走出了悲伤的阴影,变得越来越开朗。
他知道,林瑶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爱与思念,会一直陪伴着他,支撑着他,走过人生的每一段旅程。
而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永远铭记着这份跨越三十年的深情,好好活下去,不辜负她的等待,不辜负她的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道观的屋顶上,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洒在吴薏仁的身上。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的晚霞,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林瑶,你看,这世间依旧美好,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
约莫一个月后,这份平淡安稳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那日午后,道观的院子里还透着几分暖意,吴薏仁正陪着方正在石桌边煮茶,茶烟袅袅升起,混着桂花的甜香,格外惬意。
韩清清也不客气过来讨茶喝。
鲁白白则在一边看一本他刚买到不久的古籍。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何金宝的身影撞了进来,他脸色苍白,额角挂着冷汗,平日里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佝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前辈……方老爷子……出大事了!”他一开口,声音里便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吴薏仁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别急,慢慢说。”他见何金宝这副模样,便知事情定然不简单。
方正也停下了煮茶的动作,抬眼看向何金宝,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何金宝踉跄着走到石桌旁,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入喉,才让他稍稍平复了些。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说道:“昨日傍晚,我去桂城里采买些杂物,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一伙人蜷缩在墙角,模样凄惨得很。”
“是什么人?遇到山贼了?”韩清清皱着眉问道。
桂城周边虽算太平,但偶尔也有零星的山贼出没,她下意识便往这方面想。
“不是山贼。”何金宝用力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难看,“那伙人约莫有三十来个,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尘土,还有不少暗红的血渍,看着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瞧着可怜,又觉得奇怪,便上前问了问。”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平复心底的恐惧,继续说道:“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左臂空荡荡的,伤口还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渗着血,他说他们都是雷安镇的居民。”
“雷安镇?”方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那地方我去过,距离桂城不过半日脚程,是桂城通往梁国南部,乃至南方诸国的要道,商贸繁盛得很,镇上的客栈、酒庄、饭庄一家挨着一家,来往的商队旅人络绎不绝,居民的日子过得都颇为富足,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汉子说起缘由时,声音都在打颤,眼里满是恐惧。”何金宝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他说,一切都从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开始的。”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下来,连风都停了几分。
韩清清不自觉地往吴薏仁身边靠了靠,鲁白白也放下了手中的旧籍,走到了石桌旁,目光紧紧盯着何金宝。
“那是个无月之夜,天阴得厉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一点星光都没有。”何金宝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更显诡异,“镇上的人大多都睡下了,只有几家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招待晚归的商客,约莫三更天的时候,镇东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非常尖锐,一下子就把整个镇子的人都惊醒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哪家夫妻拌嘴,或是商客起了争执,没太当回事,可没过多久,那惨叫声就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从镇东头慢慢蔓延到镇西头,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有胆子大的,壮着胆子推开窗户往外看,结果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何金宝说到这里,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汉子说,他当时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差点把他的魂吓飞了。”
“他看到了什么?”韩清清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说,街道上飘着好些黑乎乎的影子。”何金宝的声音发颤,“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忽大忽小,像是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街道上飘来飘去,速度极快,凡是被那些黑雾碰到的人,都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啃噬、消融一样,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暗红的血渍和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消融?消失?”鲁白白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诡异之事?莫不是那伙人编造谎言,想博取同情?”他走南闯北多年,听过不少奇闻异事,却从未听过这样离奇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