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一人修真传 > 第83章 他们的三十年

第83章 他们的三十年(1 / 1)

过了望桂桥,江水的气息更浓了。

桥堍下排着几个小摊,他一眼就望见了最里头那个 ——

一块发黑的木牌上刻着 “修配” 两个字,笔锋苍劲,和当年方叔的字迹分毫不差。

摊子不大,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放着锤子、锉刀、针线等工具,整齐有序。

桌旁靠着一把竹椅,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的老人,头发花白如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正低头专注地缝补一只旧鞋,指尖粗糙却灵活,银针在布料间穿梭。

眼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是方叔。

真的是他。

三十年的时光,像一把刻刀,在他脸上凿出深深的沟壑,把乌黑的头发染成霜白,可那挺直的脊背,那微微蹙眉的神情,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吴薏仁站在巷口,脚步忽然就钉住了。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当年自己刚穿越过来,是方叔把他背回去,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背,粗声粗气地喊 “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想起他跟着方叔学拳,整日扎马步,方叔板着脸说 “功夫是练出来的。”

然后他的腿每天都在打颤,跑堂时打碎了好几个茶杯。

想起他踏上修仙路的前一晚,他和方叔默契一笑,一切想说的话,都在酒里。

然后,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的分离,三十年的思念,三十年的等候。

吴薏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小摊走去。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跨越半生的重逢。

离摊子还有几步远时,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蒙着一层岁月的浑浊,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吴薏仁脸上时,猛地一颤。

手里的针线 “啪嗒” 一声掉在木桌上。

四目相对。

风停了,桂花的香气凝在空气里,连江水的流动声都听不见了。

老人的眼神从迷茫,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微微颤抖着抬起来,指尖悬在半空,却没有落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了滚,依旧没说出一个字。

吴薏仁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方叔。”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落下,老人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老态的笨拙,却依旧透着当年习武之人的利落。

他没有扑过来,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吴薏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粗粝得像磨过的砂石:

“吴小子。”

就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没有佝偻的样子。

吴薏仁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怀里的身躯,早已不复当年的魁梧,变得瘦削而嶙峋,可那骨子里的刚毅,半点没减。

方正的身体僵了僵,随即,粗糙的手掌缓缓落在吴薏仁的背上,力道很重,一下一下地拍着。

“回来就好。”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沉,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没有哽咽,没有落泪,只有那双按在吴薏仁背上的手,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吴薏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在方叔的肩头,哽咽道:“我回来了,方叔。”

方正没再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桥边的风又起了,吹得木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吹落的桂花沾了两人的肩头,像一层细碎的雪。

过了许久,方正才松开吴薏仁,却依旧攥着吴薏仁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方正抹了把脸,指尖划过眼角,却没留下任何湿痕。

目光扫过摊子上的工具,又落回吴薏仁脸上,神情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没提当年为何关了茶馆,没提为何来到桂城,没说为何做起了修配的营生,只是转身从桌下摸出一个粗瓷水壶,倒了两碗凉茶,递了一碗给吴薏仁。

茶水带着几分苦涩,入喉却格外解渴。

两人坐在桥边的石凳上,看着江水缓缓东流,远处的乌篷船慢慢划过水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方叔絮絮叨叨地说着桂城的气候,说江水的涨落,说街坊邻居的琐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他从头到尾,没提林瑶现在在哪。

吴薏仁握着温热的茶碗,看着方叔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经能挥拳退敌,能做出喷香的饭菜,如今却只握着锉刀和针线。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方叔…… 林瑶呢?”

方叔的声音,忽然就停了。

他望着江水的目光,骤然凝固。

江风卷着桂花香吹来,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升起的浓重阴霾。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脊背依旧挺直,只是嘴唇抿成一条刚毅的线,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

“吴小子……”

“你别急…… 听我慢慢说。”

方正的目光重新落回江面,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江水悠悠,像是要把三十年的光阴,都沉进这碧色的波纹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疤,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迟钝。

“当年你走后,” 他开口,声音依旧沉,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沙砾般的涩,“茶馆的生意,还是老样子,小瑶她…… 总爱坐在柜台后,对着门口那条泥儿街望,一坐就是大半天。”

吴薏仁握着茶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是在等你。” 方叔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我劝过她,说你是去修仙的,仙路迢迢,哪能说回就回?她就笑,说你是个重情的,不会忘了我们。”

风又起了,吹得木牌 “吱呀” 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气。

“等了几年,没等来你的信,她就坐不住了。” 方叔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掩不住的怅惘,“她说,你一个人在外,说不定是遇上了难处,得去找找你,我拗不过她,关了茶馆,陪着她走遍了大江南北。”

吴薏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自己被困在白云仙宗结界里的三十年,想起那些日夜苦修的岁月,竟不知,有两个人,曾为了寻他,踏遍了山河万里。

“我们去过北地雪原,去过江南水乡,” 方叔缓缓道,“逢人就打听,可修仙者的踪迹,哪是那么好找的?世人都说,仙人早就绝迹了,说我们是痴人说梦。”

“她不信。” 方叔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路,“那年在漠北,遇上了沙暴,我们的水囊破了,困在戈壁里三天三夜,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说要等你回来。”

吴薏仁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想起当年,自己想着从现代记来的菜谱,和林瑶一起琢磨新的茶点;想起自己搬着梯子,和方叔一起给茶馆换瓦片,阳光洒在三人的脸上,暖得像蜜糖。

原来,那竟是他和他们,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

“找了整整十年。” 方叔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疲惫,“我们走坏了不知道多少双鞋,身上的盘缠也耗尽了,林瑶的身子,本就不算硬朗,经了这么些年的颠簸,更是垮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丘,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桂城是我的家乡。” 方叔说,“我爹娘走得早,这里只剩一座老宅子,林瑶病了之后,我就带着她回来了,想着这里山清水秀,或许能让她养养身子。”

吴薏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江面上,一只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娘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调子很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怅惘。

“来了桂城的第二年,林瑶的身子,就更弱了。”

方叔的声音,忽然就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猛地砸进吴薏仁的心里。

“夜里总咳,睡不着,就坐在窗边,对着月亮念叨你的名字。” 他说,“大夫来看过,说她是心病,郁气积在心里,熬坏了身子骨。”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从士兵突击副连长开始 心理解剖者 珠仙问道录 我掌梁山,没宋江什么事了 我,康熙,反清复明! 苟在魔门,软饭硬吃! 七零团宠,我靠脸躺赢 苍煌 阴阳鬼事录 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