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吴薏仁出关这天。
吴薏仁推开房门,就看见何金宝,鲁白白以及韩清清三人坐在自己房间门前,都睡着了,只不过这睡姿都辣眼睛。
吴薏仁不由得一笑,看来三个年轻人,不对,是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大叔,是担心自己,于是就守在自己房门口了。
“咳咳!”吴薏仁故意咳嗽了两声,弄出点声响。
果不其然,三人揉着眼睛慢慢醒了过来,看见吴薏仁站在自己面前。
脸上从刚睡醒的困惑变为了开心。
“舅舅!”
“吴大哥!”
“前辈!”
“你出关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
吴薏仁微笑着点了点头。
……
四人坐在一家小酒馆里,吃着美食,分享着各自,这几天的收获。
韩清清一脸兴奋,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她们三人寻找王半仙,去往栖凤寨,迎战红罗刹,大战白狼寨,最后见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吴薏仁听着,连连点头,时不时给出一些惊讶的语气,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不过吴薏仁还是默默在心里吐槽:“不是说梁国朝廷派了重兵围剿梁国境内大大小小的山贼据点吗?算上上次那个黑风寨,这次又来个栖风寨,白狼寨,围剿?这围剿到哪去了?”
不过听着这个红罗刹和王半仙的故事,还是让吴薏仁心情舒畅了几分。
鲁白白在一边帮腔,说着王半仙说白狼寨会发生山崩,结果白狼寨真就全被埋在土里了的故事,眼里满是赞叹。
因为,他知道,人家王半仙可不会推演之法,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眼睛预测的事情发展的走向。
“那红罗刹和王半仙现在去哪了?”吴薏仁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也想见一见这个王半仙。
“红罗刹把栖风寨的财物分给了栖风寨众人,然后解散了栖风寨,跟着王半仙云游去了,咱要是有缘,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何金宝回答。
吴薏仁只能遗憾点了点头。
众人又问起吴薏仁此次闭关的成果。
大家不知道修士修炼的过程,具体的情况不必多说,吴薏仁只是简单说了说自己实力提高了一些。
众人都很开心。
……
此间事了,众人再次踏上旅途,前往桂城。
离开青石镇时,晨露还凝在窗边竹篾上。
几日后。
待脚步踏过过最后一段尘土路,眼前的景致忽然就换了天地。
先是隐约闻见湿润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桂甜,翻过山头的刹那,连韩清清都忘了咋咋呼呼,只睁着圆眼睛怔在原地——这便是桂城了,一座长在山水里的城。
路是顺着江水铺的,青石板被常年的水汽润得发亮,踩上去凉丝丝的沁脚。
江水是极清的碧色,像被山尖的云雾染透了,江面窄处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卵石,偶尔有几尾银鳞鱼甩着尾巴游过,惊起细小的水纹,顺着水流荡到远处的山影里。
那些山最是奇绝,不像别处的山峦那般连绵起伏,反倒像被老天爷随手撒在江面上的碧玉簪,孤峰兀立却又错落有致。
有的峰尖削得尖尖的,顶着一丛墨绿的灌木,像美人挽发的簪头;有的则胖乎乎地卧在江边,半山腰绕着一圈乳白的雾,活像晒在檐下的棉絮。
鲁白白早已掏出本子和炭笔,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
他笔尖一顿,指着远处那座最陡的山峰笑道:“吴大哥你看,那山像不像你的不平剑?”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山峰通体青灰,崖壁如削,顶端恰好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极了剑穗垂落的模样,山壁上还爬着些朱红色的藤蔓,倒像是剑身上凝住的血痕。
吴薏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不平剑似有感应般微微颤动,像是在应和这山水间的灵气。
江面上飘着几叶乌篷船,船娘戴着斗笠,穿着蓝布短褂,手里的竹篙轻轻一点,船身便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面,竹篙挑起的水珠落在江里,溅起的涟漪都带着碧色。
船篷下挂着串晒干的桂花,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香气便随着水汽漫开来,不浓不烈,却沁人心脾。
何金宝吸了吸鼻子,咂着嘴道:“难怪叫桂城,这香气比咱镖局里的桂花糕还勾人。”
行至城门口,才发现桂城的城墙也与别处不同,并非夯土铸就,而是用当地特有的青石灰岩砌成,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萝,藤萝间还点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城门上方的匾额是苍劲的“桂城”二字,字缝里都积着些青苔,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进城时恰逢晨雾渐散,阳光透过山坳洒下来,给城墙、江水、远山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连空气里的水汽都变得金灿灿的,像是藏着细碎的灵力光点。
街面上很是热闹,挑着担子的小贩走得飞快,竹筐里的沙田柚散发着清甜的果香;茶馆的伙计正搬出竹椅摆在门口,竹椅上还留着昨夜的潮气;几个穿着短打的孩童追着一只花蝴蝶跑过,笑声惊起了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江面,影子落在碧色的水波上,转瞬就被水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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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清早已被街边卖的糖画吸引,拉着鲁白白就往摊位前凑,指尖的金光都因兴奋而微微闪烁。
吴薏仁站在街口,望着眼前的山环水绕、烟火蒸腾,只觉体内的灵力都变得愈发平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桂城的山水中蕴含着比青石镇更浓郁的灵气,那些水汽里、草木间,都藏着细微的灵韵,顺着呼吸缓缓汇入体内,滋养着自己的灵力之心。
“吴大哥,快来看!”韩清清举着一支画成凤凰模样的糖画朝他招手,糖丝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与远处山尖的云雾相映成趣。
吴薏仁微微一笑,抬脚跟了上去。
桂城的山水画卷已然展开,而他们的旅途,才刚刚踏入这浓墨重彩的一页。
……
顺着糖画摊往街巷深处走,青石板路渐渐收窄,两旁的房屋也多了几分雅致。
这些房子多是木质结构,黛瓦白墙,屋檐下挂着串成串的桂花干和红灯笼,风一吹,桂香混着木头的清香漫过来,连脚步都不由得放慢。
有的人家在门前辟出一方小院,院墙上爬满了三角梅,艳红的花瓣垂到路沿,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恰好落在鲁白白的纸本上,他顺势添了几笔,倒让纸上的山水图多了几分灵动。
“这院子里种的怕是金桂。”何金宝指着一处飘出浓郁香气的院落,咂着嘴道,“我年轻时押镖见过这种桂花,花开时黄澄澄的像撒了一地碎金,酿出的桂花酒能香透整条街。”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白发老者端着竹簸箕出来晾晒桂花,见他们驻足,笑着招手:“有见识,几位是外来的客人吧?要不要进来尝尝刚泡的桂花茶?”
盛情难却,四人跟着老者进了院。院子不大,却种着三棵老桂树,树影婆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
老者给每人倒了一杯桂花茶,茶汤呈浅琥珀色,浮着几朵完整的桂花,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甜意,茶水下肚,连鲁白白都觉得胸口的滞涩感轻了几分,想来是桂城山水滋养的缘故。
吴薏仁指尖轻触杯壁,能清晰感知到灵气顺着茶水渗入体内,与自身灵力相融,温润舒适。
从老者院中出来,日头已过正午,江面上的雾彻底散了,露出更清晰的山影。
他们沿着江畔的步道往前走,忽见前方江面豁然开阔,一座石拱桥横跨两岸,桥身由青石灰岩砌成,桥栏上雕刻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石狮子,有的昂首怒吼,有的低头戏球,做工极为精巧。
桥的名字刻在桥头的石碑上——“望桂桥”,笔力遒劲,与城门口的匾额出自同一人之手。
走上桥去,视野愈发开阔。
江对岸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吊脚楼,木质的楼身依山而建,下层架空,上层临江的窗户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正临窗绣花或是读书。
吊脚楼的屋檐下挂着鱼灯,白天看着不起眼,想来夜晚点亮时,定会像一串串珍珠坠在江畔。
韩清清趴在桥栏上,看着江里的乌篷船从桥下穿过,船娘的歌声顺着水流飘上来,调子婉转,与山间的鸟鸣相映成趣。
鲁白白则被桥栏上的石狮子吸引,掏出本子仔细描摹。
待到夕阳西下,四人找了家临江的酒楼落脚。
酒楼的顶层是个露台,摆着几张方桌,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桂城特色菜:桂花糯米藕、漓江虾、啤酒鱼,还有一壶老者推荐的桂花酒。
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的山峰渐渐被暮色笼罩,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山间升起几缕炊烟,与江雾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