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刹本就是一身红衣,韩清清也喜爱穿红色。
两道绯红的身影就这样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红罗刹让手下人取出一杆子长枪,从方才试探性的交手,她就看出了上门的小姑娘不简单,所以直接就要使出全力。
片刻后,两个手下扛着一杆通体银白色的长枪来到了红罗刹身旁。
这杆长枪是红罗刹专门找打造兵器的大师订做的,适合女子武者。
它比寻常枪纤细灵便,却藏着破甲锋芒,握时如凝月,挥时似惊雷。
七尺枪杆以南疆黄杨木为骨,裹浸油竹丝缠拧而成,蜜蜡黄木身隐现竹丝纹。
中段缠深烟紫鲛绡,绣银线云纹,两端银云扣轻摇有声。
枪杆顶端嵌莲花银箍,錾缠枝莲纹,柔化铁木交界。
八寸柳叶形枪头薄如蝉翼,刃尖微收带柔弧,内侧錾淡纹,挥时似有水光流转。
铁茎以铜丝盘回纹加固,刚劲中见精巧。
红罗刹握住长枪,抬头看了眼韩清清,准备动手。
另一边,韩清清则没有任何兵刃,一来不喜欢用,二来韩清清觉得,自己的拳头就是最好的兵刃。
何金宝还想把手里的镖刀借给韩清清御敌。
但韩清清摇了摇头,简单做了个吐纳,迎上了红罗刹。
只见红罗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道红色的气息瞬间缠满了枪身。
“气之境。”何金宝在一边看着,嘴也闲不住,和解说似的。
把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鲁白白,也搞得淡定了一些。
“瞧这气的样子,这个红罗刹的外三境基础,不差!”何金宝继续说。
其实何金宝是想说,瞧这气的样子,红罗刹应该比自己猛,但在两个后辈面前,没好意思这么说。
同时,何金宝也担忧起来,虽然看出了韩清清身手不凡,但她到气之境了吗?万一受伤怎么办?要是真受伤了,回去之后,前辈不会揍自己吧?
何金宝胡思乱想时,场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红罗刹率先出手,长枪手,直接对着韩清清刺了过去。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红罗刹这是要发挥长枪的优势。
只见枪尖朝着韩清清的心口飞去。
混山贼的,就是狠辣,一出手,就朝着要害攻击。
何金宝和鲁白白都捏了一把汗,不由得紧张起来。
可韩清清却不慌不忙,作为一个精之境的强者,怎么会这么轻易中招。
只见韩清清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拔高半尺,红罗刹的长枪几乎是擦着她的裙摆刺空,枪尖扎进地面的青石,溅起一串火星。
“好快的身法!”红罗刹眸色一沉,手腕翻转,长枪顺势向上挑出,枪杆带着风声扫向韩清清的脚踝,招式衔接得毫无缝隙。
韩清清在空中腰身一拧,如同折腰的柳枝般避开枪杆,右手成掌,指尖淡金色微光暴涨,借着下落之势狠狠拍向枪身。
“砰”的一声闷响,红罗刹只觉一股沛然之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瞬间发麻,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时,韩清清已经稳稳落在她身前三步之外,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随意跳了下脚。
“你的气劲虽稳,却太过刚硬,不懂刚柔相济。”韩清清歪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直率。
红罗刹被说得脸色一红,随即恼羞成怒,双腿扎成马步,长枪在她手中舞成一团银花,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锐响,竟是一套攻守兼备的枪法。“少废话,接招!”
密集的枪影朝着韩清清笼罩而来,何金宝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紧镖刀就要上前,却被鲁白白再次拉住,“何大哥别急,你看韩姑娘的脚步。”
顺着鲁白白的目光看去,韩清清的身影在枪影中穿梭自如,她的步法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枪招的间隙里。
红罗刹刺向她左肩,她便侧身让过,同时指尖划过枪杆,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红罗刹扫向她下盘,她便轻盈跃起,脚尖甚至在枪尖上轻轻一点,借力向后飘出。
“这是……鹧鸪步!”何金宝倒吸一口凉气。
鹧鸪步,可是传说中,四大武学宗师之一的鹧鸪老人自创的一套身法。
鹧鸪老人曾凭借此身法,面对中州某一个皇帝派来截杀他的火枪营时,面对数百条枪口黑洞洞的火枪,在枪林弹雨中悠然自得,没有一颗弹丸擦到鹧鸪老人的衣角。
经此一战后,那个皇帝吓破了胆,主动找到鹧鸪老人上门道歉。
而那个时候,鹧鸪老人还不是四大宗师。
不知道今天的鹧鸪老人,用出鹧鸪步后,会有多夺目。
……
红罗刹越打越心惊,她的枪法越急,韩清清的闪避就越从容,仿佛对方能提前看透她的每一个招式。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气息已经有些紊乱,额角渗出了汗珠,缠在枪身的红气也淡了几分。
就在红罗刹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韩清清突然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不再闪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手精准地扣住红罗刹的手腕,左手成肘抵住她的胸口,同时脚下一勾,刚好绊住她的脚踝。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红罗刹只觉浑身一软,手腕剧痛,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韩清清轻轻一推,便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而韩清清的指尖,正停在她的咽喉前一寸,淡金色的微光触得她皮肤发麻,却没有半分杀意。
“你输了。”韩清清收回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得意。
红罗刹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韩清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身手不凡的小姑娘!我红罗刹输得心服口服!”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韩清清抱了抱拳,“说吧,你们要找王半仙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韩清清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见寨门内匆匆跑出来一道颀长身影。
那人穿着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面如冠玉,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手里还把玩着个小巧罗盘,正是江湖上人称“王半仙”的年轻相士。
他看到韩清清三人,立刻快步走上前,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三位可是来寻我的?我算到今日有贵人临门,果然没错!”
红罗刹见状,耳根悄悄泛红,却故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既然是子墨的朋友,那就是我栖凤寨的客人,进来吧,我备了好酒,咱们边喝边说。”
说着,她率先转身往寨里走去,红色的裙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还偷偷回头瞥了眼王半仙。
王半仙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韩清清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藏着几分被“软禁”的无奈。
韩清清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随即跟着王半仙和红罗刹,走进了这座建在鹰嘴崖上的栖凤寨。
阳光洒在寨门的凤凰雕刻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决,竟以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尾。
寨内别有洞天,青石板铺就的路径旁种着成片野菊,几个穿着红衣的女喽啰正晾晒草药,见了红罗刹都恭敬地行礼,只是她们的目光扫过王半仙时,总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进了主厅,红罗刹刚挥手让手下上酒,就被王半仙用眼神制止。
他转向韩清清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桃花眼弯成无奈的弧度:“三位莫怪她行事鲁莽,实在是这位寨主,把我当成‘姻缘救命稻草’了。”
“姻缘?”鲁白白的炭笔在纸上“唰”地划过,眼睛亮了起来——这可比山贼火拼的戏码新鲜多了。
何金宝也凑了过来,摸着下巴打量红罗刹,恍然大悟般点头:“怪不得看你俩不对劲,原来如此!”
红罗刹“啪”地一拍桌子,酒碗震得嗡嗡响,脸颊瞬间红透,却硬着头皮瞪回去:“看什么看!江湖儿女就不能问姻缘了?”
她抓起酒壶猛灌一口,声音却软了下来,“前阵子山下茶馆说书的讲,说王半仙算姻缘最准,连西街张屠户的瘸腿儿子,都被他算出能娶到粮店老板的独生女,结果上月真成了亲。”
王半仙听得哭笑不得,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罗盘把玩着:“所以你就带着人掀了我的摊子,把我‘请’到寨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