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道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吴薏仁。
微微一发力,覆盖其全身的冰块瞬间破碎,南华道人很轻松就脱困了。
吴薏仁大吃一惊,看样子,这冰根本就拦不住它,那它为什么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又为什么和众人说了这么多。
并且吴薏仁感觉,它说的都是真话。
众人赶紧摆好战斗姿态,说什么都不允许南华道人靠近小雨。
不对,现在是靠近吴薏仁了,不能让他对吴薏仁动手,拿到吴薏仁的精血。
南华道人收起了玩味的笑容,一脸严肃。
没有任何攻击,只是淡淡对众人说:“好了,聊了这么多,终于到时间了,各位,再会!”
说罢,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南华道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摸不着头脑,怎么这就走了?
难道是没有自信打败众人。
不过,走了就是好事,就是现在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解救小雨的办法……
众人回到了院子里,商讨起了接下来的事。
我们知道了解救小雨的办法,就是要使用才俊的精血,可用了这个办法,那魔族的本体就会脱困。
这个情景,就像吴薏仁前世看到的电车难题。
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是错的。
众人也出奇的沉默,没有人率先开口。
鲁白白是外人,这种事,肯定要由韩家人来决定。
韩文远和韩清清则心里满是纠结,小雨,是妻子,是母亲。
他们当然舍不得小雨离开。
可若是要救小雨,那就是陷天下万民于险境之中,谁知道,一个货真价实的魔族,会对天下造成怎样大的危害。
他们实在无法做出决定。
而吴薏仁呢?则是在思考,只不过思考的是,为什么南华道人要假装被自己的冰困住,然后和他们聊了一大堆。
最后又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它口中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时间,它到底要做什么?
吴薏仁思考时。
韩家父女俩走到了一边,商量起来,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他们俩来下。
吴薏仁还在思考。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风,吹拂在了众人的脸上。
让吴薏仁烦闷的思绪有了一丝慰藉。
可是,渐渐的,吴薏仁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直勾勾盯着长廊。
鲁白白察觉到了吴薏仁的异样,顺着吴薏仁的目光看去,只见吴薏仁盯着院子里,长廊上挂着的一颗颗风铃。
韩家父女商量出了一个结果,走了回来,一脸的不忍心。
“我们决定好了,这件事……”韩家父女开口。
“是幻术!”吴薏仁急忙大喊,打断了父女二人。
韩清清和鲁白白看看风铃,又看看吴薏仁焦急的模样和话语,也明白了。
清风吹过,可长廊下的风铃,虽在响动,却没有一丝摇晃!
……
“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韩清清有些急躁地走来走去。
鲁白白思考着什么,明明自己一直注意着南华道人,究竟是怎么中的幻术。
韩文远则一脸懵,什么幻术,大家这是怎么了?
只有吴薏仁,一言不发,紧闭双眼,得赶紧出去才行。
韩清清和鲁白白见状,也赶紧盘腿坐下,没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赶紧出去。
吴薏仁的指尖悄然绷紧,不平剑的剑柄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这触感真实得可怕,与方才握剑刺向南华道人的时候别无二致。
但他强迫自己不去依赖触觉,而是将所有心神沉入识海,那里是精神力的本源之地,也是幻术最难侵蚀的疆土。
识海之中一片澄澈,如月光下的寒潭,此前修炼积累的精神力正静静蛰伏,此刻被他以意念全力催动,瞬间绽放成漫天银辉。
他将这股力量化作无形的丝线,顺着五感向外延伸——视觉里,廊下的风铃纹丝不动,可耳畔却能“听见”清风拂过的“沙沙”声。
嗅觉中,院子里的桂花香甜馥郁,但仔细分辨,那香气始终停留在鼻腔入口,从未真正渗入肺腑。
触觉上,地面的青石板凉得刺骨,可他刻意凝神去“看”自己的脚掌,却发现鞋底与石板的接触处,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透明缝隙。
“找到了。”吴薏仁在心中低语。
南华道人的幻术远比他预想的精妙,不是粗暴地篡改场景,而是在真实感知的基础上做了细微的“嫁接”——将风的声音、花的香气、石的凉意这些真实元素拆分重组,再用精神力丝线缠绕住众人的识海,让他们默认“有风就该有铃声”的逻辑闭环。
可再完美的缝合,也会有破绽,那静止的风铃与虚浮的香气,就是最显眼的“bug”。
他没有急于爆发,而是让精神力顺着那些透明缝隙渗透出去,如同水渗过石缝。
南华道人的精神力在幻术外围织成一张粘稠的网,触碰到吴薏仁的银辉丝线时,立刻如毒蛇般缠上来,试图将这股异类力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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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薏仁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精神力的阴冷与狂躁,那是属于魔族的气息,带着对人类修士的刻骨敌意。
“以实破虚,以真破幻。”吴薏仁忽然想起书上曾看到的话。
他猛地将识海中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丝线末端,同时睁开双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串静止的风铃。
这一眼并非用肉眼去看,而是以精神力为刃,直劈向幻术的核心节点——风铃本是真实存在的物件,却被南华道人用作锚点固定幻感,只要击碎这处锚点,整个幻术的逻辑链就会崩塌。
银辉丝线在接触到风铃的瞬间骤然收紧,化作一柄凝练的精神之刃。
“嘭”的一声闷响在识海中炸开,吴薏仁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南华道人的狞笑、魔族被封印的战场、钱小雨身上跳动的黑点……这些都是幻术被冲击时,南华道人泄露出的精神碎片。
他咬着牙将这些干扰画面强行压下,精神之刃再进三分,终于穿透了那层附着在风铃上的精神屏障。
下一秒,廊下的风铃突然“叮铃”作响,清脆的铃声如破茧的利刃,瞬间划破了院子里诡异的宁静。
吴薏仁耳畔的虚假风声骤然消失,鼻腔里的桂花香也变得真切,连脚掌下石板的凉意都多了几分粗糙的质感。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韩清清还维持着盘腿的姿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本看到去疗伤了的众武者都站在院子里,眼睛无神,手臂缓慢挥动着,好似还在幻术中战斗一般。
吴薏仁灵识发动,打量了自身一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缺少任何精血。
“难道我猜错了?”吴薏仁眉头紧锁,那个“青年才俊”的说法如针般刺着他的思绪。
他猛地转头看向韩清清身旁——方才还盘腿运功的鲁白白,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吴薏仁暗骂一声,南华道人的目标从来不是自己,是鲁白白!他顾不上叫醒韩清清和韩文远,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钱小雨的卧房冲去。
“砰”的一声巨响,卧房的木门被吴薏仁一脚踹得粉碎。
眼前的景象让吴薏仁瞳孔骤缩:南华道人站在钱小雨的床前,手中托着一个莹白的玉碗,碗中盛着半碗鲜红的精血。
鲁白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被强行取血。
而钱小雨身上的黑点正剧烈跳动,如同一颗活物,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漩涡,地面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不断涌出浓郁的黑雾。
“吴小友来得正好,见证本尊脱困的时刻,是你的荣幸。”南华道人转头狞笑,将玉碗中的精血猛地泼向钱小雨胸口的黑点。
精血触碰到黑点的瞬间,发出“滋啦”的灼烧声,黑点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整个韩府都在剧烈震颤。
吴薏仁挥剑斩出一道寒冰剑气,却被轻易打散。
南华道人此刻也剧烈颤动起来,霎时间化作一缕黑烟,直冲天际,与方才冲天的黑影合为一体。
“这么多年了,本尊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