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只是觉得突然。
常曦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低下头，避开了羲和探究的目光，也避开了女娲若有所思的视线。
“天婚太突然了，而且，为何一定是帝俊？”
她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斩钉截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挣扎。
羲和感受着常曦手上渐渐回温，但情绪明显不宁，心中疑惑更甚。
妹妹似乎并非单纯反对天婚，而是被“帝俊”这个名字，或者被“天婚”这个概念本身，触动了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常曦的手背，以示安抚，重新看向女娲，语气恢复了平静：
“女娲道友，天婚之事，关乎重大，更涉及太阴、太阳之本源。”
“帝俊道友那边”
羲和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在绝境中悍然出手、救下她与妹妹，随后又迅速消失、深居简出的模糊身影。
“他可知晓此事？又作何想？”
女娲闻言，心中微定。
羲和的态度显然比常曦稳定得多，至少愿意沟通。
她如实道：“帝俊陛下那边，天帝已命人前去太阳星相请，不过”
女娲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绣球，其中蕴含的姻缘造化之道微微流转。
“红绣球示警，天婚之机已显，然其中因果纠缠，变数暗藏，并非水到渠成之事。
“贫道此来，一为传达天意，二也是想先听听二位道友之意。”
“若二位道友不愿，天婚难成，贫道亦不会强求，只是”
她目光扫过常曦，又回到羲和身上。
“只是阴阳失调，天序有缺，恐非洪荒之福。”
常曦听着，心头乱糟糟的。
若是之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想尽办法搅黄这事。
可现在
她真的是“常曦”。
那她对姐姐的感情究竟是姐妹之情，还是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
更让她不安的是，如果她不是“穿越者”。
那天道、鸿钧乃至这“天婚”，背后是否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更深的算计？
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姐姐”
常曦忍不住又拽紧了羲和的衣袖，抬起头，小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惶然。
“我们我们一定要答应吗？”
羲和看着妹妹眼中那抹罕见的、真实的脆弱，心头微软。
她反手握紧常曦的小手，声音虽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妹妹勿慌，此事关乎你我道途，关乎太阴星颜面，更非儿戏。”
“无论应或不应，都需你我姐妹共同决断，无人可强迫。
她看向女娲，语气平和却带着太阴之主的威严：
“女娲道友，此事我与妹妹需时日斟酌，帝俊道友之意，亦为关键。”
“烦请道友回复天帝，天婚之事，且容后再议。”
女娲见羲和态度明确，且常曦状态明显不对，心知今日难有结果，便也顺势点头：
“道友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吾便先行告辞，将此间情形回禀天帝。”
女娲又行一礼，身影化为霞光，悄然离去。
广寒宫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妹妹。”
羲和握住常曦冰冷的小手，专注地看向她。
“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姐姐，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达元神的穿透力，清冷的月眸仿佛要看进常曦的灵魂深处。
“你似乎并非仅仅是不愿天婚。”
常曦看着姐姐写满担忧的绝美面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那些混乱的、颠覆的、令人恐惧的认知碎片，似乎在这份真实的温暖中，渐渐找到了落点。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终，却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了羲和的肩上，如同过去亿万次那样，汲取著那份独属于她的安心气息。
“姐姐”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哽咽。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好像不是我了。”
“现在梦醒了我有点怕。”
羲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出臂弯，轻轻揽住妹妹单薄的肩膀。
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梦。
只是如同守护着月桂树上最娇嫩的那片新叶，用最轻柔的力度，给予无声的安慰。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相偎的姐妹身上。
广寒宫外，无垠的星空深处，太阳星的光芒似乎比往日，略微明亮了那么一丝。
天道虚空。
张昊将的目光从太阴星中收回，嘴角却是上扬了一个角度。
混沌魔神果然没死透。
这念头在他心头转过，并未掀起太多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他斜倚在天道虚空那无形无质的座位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那里立刻泛起一圈圈涟漪，显化出不同时间线上，洪荒众生百态。
“望舒”
张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道清冷孤高、仿佛凝聚了混沌中所有月华的身影。
那是太阴魔神，混沌中最初的光明之一，与盘古、时辰、杨眉等并列的顶尖存在。
在那些被系统们篡改、被穿越者们津津乐道的“洪荒设定”里。
魔神们要么是反派，要么是背景板，要么就是盘古开天的经验包。
可事实
张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事实是，混沌广袤无边，孕育了不知多少如洪荒般的世界，也孕育了不知多少如魔神般的存在。
他所在的这方洪荒世界，乃是混沌大道孕育第一个的世界，也可以称之为无量真界。
其中的混沌魔神各有道途，各有执念。
有的追求超脱，有的眷恋故土，有的纯粹就是乐子人
而盘古开天。
与其说是“斩杀三千魔神”，不如说是一场波及整个混沌区域的、理念不同引发的大道之争。
盘古要“开天”，要创造一个有无限可能、有序演进的大世界。
这对某些魔神而言，是契机。
对另一些魔神而言，却是对混沌“自然状态”的破坏与亵渎。
大战毫无悬念地爆发了。
张昊当时嗯，还不是天道。
他甚至不是这个洪荒的生灵。
哪怕他当时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混元无极，在混沌魔神面前也只是稍大一点的蚂蚁。
混沌魔神本就是无极大道的显化，寻常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根本就不会是其对手。
那些证道混元无极的存在，不是混沌魔神的投影，就是依附于混沌魔神的眷属。
不然就是混沌魔神本身。
啧，现在想起来，那会儿真是惨啊